郑朋是被热醒的。
不是那种慢慢热起来的——是那种一瞬间就热醒了,像被人塞进了烤箱。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被田雷从背后整个抱住,两条胳膊箍在他腰上,腿压着他的腿,胸口贴着他的背,严丝合缝,密不透风。
郑朋:“……”
他动了动,想挣开一点。
身后的人立刻收紧手臂,把他往怀里又带了带,模糊地嘟囔了一声,不知道在说什么。
郑朋偏头看了一眼——空调遥控器在床头柜上,离他起码一米远。
他叹了口气。
算了,热死就热死吧。
他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铺了半张床。
郑朋睁开眼,发现田雷正看着他。
不知道醒了多久,就那么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早。”田雷说。
郑朋看着他,嗓子还有点哑:“早什么早,热死了。”
田雷笑了一下,没松手,反而把他往怀里搂了搂。
郑朋被他搂得严严实实,身上的热气又升了一度。
“你干嘛?”他挣了一下。
田雷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郑朋愣了一下。
然后田雷又在他鼻尖上亲了一下。
郑朋:“……”
然后田雷又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很轻,像蜻蜓点水。
亲完就看着他,眼里带着笑。
郑朋被看得有点不自在,别开脸:“……大早上的。”
田雷弯着眼睛:“早上怎么了?”
郑朋没说话,耳朵尖却红了。
田雷看着那点红,觉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又凑过去,在他耳垂上亲了一下。
郑朋一抖,缩了缩脖子:“你别——”
话没说完,就被田雷吻住了。
这个吻比刚才那个深,也比刚才那个久。
郑朋闭上眼睛,手抬起来,搭在他后颈上。
过了一会儿,两个人分开。
郑朋喘了口气,看着他:“你是不是没完了?”
田雷认真想了想:“好像没有。”
郑朋气笑了,抬手捶了他一下。
田雷笑着躲,手却没松开,两个人又闹成一团。
闹着闹着,不知道谁先停下来的,就又亲上了。
等他们终于从床上爬起来,已经快十点了。
郑朋踩着拖鞋往卫生间走,田雷跟在后面,亦步亦趋。
郑朋刷牙,他就靠在门框上看。
郑朋洗脸,他就在旁边递毛巾。
郑朋终于忍不住了,含着牙膏沫子回头:“你今天是不是要黏在我身上?”
田雷想了想,点头:“好像是的。”
郑朋:“……”
他把嘴里的泡沫吐掉,用水冲了冲脸,擦干,然后转身看着田雷。
田雷也看着他,眼睛亮亮的,一脸无辜。
郑朋看了他两秒,忽然伸手,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拉低,在他嘴上亲了一下。
亲完就放开,转身往外走。
田雷站在原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跟出去,郑朋已经在厨房了。
“早饭想吃什么?”郑朋打开冰箱,探头看了看,“有鸡蛋,有吐司,还有点——”
话没说完,腰就被人从后面抱住了。
田雷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也探头看冰箱:“随便,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郑朋被他从后面抱着,维持着弯腰看冰箱的姿势,僵了两秒。
“……你先松开。”
“不松。”
“你这样我怎么做饭?”
“我做。”田雷说,“你指挥。”
郑朋想了想,觉得这个方案好像也行。
于是十分钟后,厨房里的画面变成了这样——
田雷站在灶前煎蛋,郑朋站在他身后,从后面环着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盯着锅里的蛋。
“火大了。”郑朋说。
田雷把火调小。
“该翻面了。”
田雷翻面。
“好了,可以出锅了。”
田雷关火,把蛋盛出来。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环在自己腰上的那双手,笑了。
“你这不是也没松手?”
郑朋理直气壮:“我指挥,你动手,分工明确。”
田雷笑着转过身,郑朋的手就顺势环在他腰上,变成了面对面。
两个人离得很近。
厨房里飘着煎蛋的香味,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
田雷低头看他。
郑朋抬头看他。
然后不知道谁先动的,就又亲上了。
煎蛋在旁边的盘子里慢慢凉了。
等他们终于从厨房出来,端着那盘凉透的煎蛋和烤好的吐司坐到餐桌前,已经快十一点了。
郑朋咬了一口凉掉的煎蛋,嚼了嚼,忽然笑了。
田雷看他:“笑什么?”
郑朋没说话,只是笑。
田雷看着他的笑,也跟着笑了。
两个人就这么对着笑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吃凉掉的早饭。
吃完早饭,郑朋去洗碗。
田雷跟过去,站在旁边看。
郑朋洗碗,他就看着他的手。郑朋擦碗,他就看着他的侧脸。
郑朋被他看得受不了了,转过头:“你到底在看什么?”
田雷认真地说:“看你。”
郑朋愣了一下。
田雷走近一步,把他抵在洗碗池边上。
郑朋手里还拿着一个没擦干的碗,举在两个人之间,像一道脆弱的防线。
“你……”他开口。
田雷低头,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郑朋手里的碗差点掉下去。
田雷伸手,把碗接过来,放到一边,然后继续亲他。
这个吻很长。
等他们分开的时候,郑朋靠在洗碗池边,喘着气,耳朵红透了。
“你是不是……”他说,声音还有点不稳,“今天打算就这么过?”
田雷想了想,认真点头:“好像是的。”
郑朋看着他,气笑了。
但他没推开他。
甚至过了一会儿,他自己又凑上去,亲了他一下。
下午的时候,他们终于想起来要出门。
郑朋说要不去超市买点东西,家里没什么菜了。
田雷说好。
然后两个人换了衣服,站在门口换鞋。
郑朋蹲下来系鞋带,刚系好,站起来,就被田雷从后面抱住了。
“干嘛?”他偏头。
田雷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没干嘛。”
郑朋笑了笑,反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出门,等电梯。
电梯门打开,里面没人。
他们走进去,门关上。
郑朋刚伸手要按一楼,就被田雷按在电梯壁上亲了一口。
郑朋瞪他:“有监控。”
田雷抬头看了一眼监控,然后低头,在他嘴角又亲了一下:“没事,看不清。”
郑朋被他气笑了。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外面站着个等电梯的大爷。
大爷看见两个人,又看了看他们站的位置,表情有点微妙。
郑朋镇定自若地走出去,田雷跟在后面,一脸无辜。
走出单元门,郑朋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田雷看他笑,也跟着笑。
两个人站在单元门口,对着笑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超市走。
郑朋推着购物车,田雷走在他旁边(两个人稍微乔装打扮一番)。
走了一会儿,田雷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伸过来,握住了他推车的那只手。
郑朋低头看了看两个人交叠的手,又抬头看他。
田雷看着前面的货架,表情淡定,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郑朋笑了一下,没挣开。
他们就那么推着车,手叠着手,慢慢逛。
路过生鲜区,郑朋说要买点肉。
田雷说好。
路过蔬菜区,郑朋说要买点青菜。
田雷说好。
路过零食区,郑朋看了一眼,没停。
田雷拉住他:“不买点零食?”
郑朋想了想:“你想吃?”
田雷点头。
郑朋就停下来,开始往车里拿东西——薯片、饼干、巧克力、坚果,拿了一堆。
田雷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凑过去,在他耳边轻声说:“你怎么这么好。”
郑朋耳朵又红了,低头继续拿东西,没理他。
结账的时候,队伍排得有点长。
他们站在队尾,郑朋低头看手机,田雷站在他旁边,手搭在他腰上。
郑朋看了一会儿手机,抬起头,看了看前面的队伍,又看了看田雷。
田雷正看着他。
两个人的视线对上。
然后也不知道是谁先动的,田雷迅速付款之后将人拉去卫生间了,郑朋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田雷抵在墙上亲了。
周围人来人往,说话声、广播声、小孩的哭声,什么都有。
但郑朋什么都听不见。
他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和田雷的呼吸。
过了一会儿,他们分开。
郑朋靠着墙,喘了口气,看着他:“你是不是疯了?”
田雷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可能是。”
郑朋被他这个回答堵得没话说。
他看着田雷,看着他亮亮的眼睛,看着他微微翘起的嘴角,忽然也笑了。
“走,”他拉着他往回走,“结账去。”
超市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他们拎着大包小包往回走,路过一个卖糖葫芦的,田雷看了一眼。
郑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然后走过去,买了两串。
他把一串递给田雷。
田雷接过来,咬了一口,山楂酸酸甜甜的,糖衣脆脆的。
他嚼着,看着郑朋。
郑朋也正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
两个人边走边吃,谁都没说话。
但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握在了一起。
回到家,把东西放下,郑朋累得往沙发上一躺。
田雷跟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郑朋闭着眼睛,瘫在沙发上,不想动。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有人凑过来。
他睁开眼,田雷的脸就在眼前。
“你又干嘛?”他问。
田雷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然后他低头,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郑朋闭上眼睛。
亲了一会儿,田雷抬起头。
郑朋睁开眼,看着他。
“你今天亲了多少次了?”他问。
田雷想了想,认真地说:“没数。”
郑朋笑了。
他伸手,把田雷拉下来,环住他的脖子。
“那就继续数。”他说。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
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光。
两个人挤在沙发上,抱着,亲着,不知道过了多久。
空调开着,嗡嗡地响。
但好像没什么用。
因为真的很热。
但谁也不愿意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