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点,别挡光。”
安安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直接伸手探进了床幔里,三根手指搭在了丫头瘦得只剩骨头的手腕上。
陈皮紧了紧拳头,二月红站在一旁屏息,都生怕惊扰了那个把脉的人。
片刻后,安安收回了手。她眉头微微一皱,从随身的布包里摸出一根银针。
“冒犯了。”她轻声对丫头说了一句,拉过她的手指,飞快地在指尖扎了一下。
一滴颜色暗沉的血珠渗了出来。
安安拿一张干净的白帕子沾了那滴血,凑在鼻尖闻了闻。
“啧。”她咋舌。
二月红和陈皮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二月红猛地往前跨了一步,抓住了床柱:“如何?”
陈皮更是直接跪在了锦凳旁边,声音都在发颤:“是不是那帮日本人的药,还是……”
“跟日本人没关系。”安安将帕子扔进旁边的水盆里,揉了揉手腕,眼神笃定,“是尸毒,而且是极厉害的粽子身上的陈年尸毒。”
她抬头看向二月红,一针见血:“夫人本身就有肺痨的底子,身子弱。这尸毒不知道是怎么沾上的,经年潜伏在体内。毒气和寒气一起游走,蚕食脏腑。那些寻常的大夫看不出来,只当是肺痨加重,一个劲地开那些温补清润的药。补药遇到了毒,就像干柴遇了烈火,全都成了这尸毒壮大的养料。”
二月红如遭雷击。他身子晃了晃,脸色煞白。
尸毒,他怎么会想不到尸毒?那是他们下地的人最常打交道的东西。丫头在深宅大院里怎么会碰上?这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找对了病因!
“能治吗?”二月红一把抓住安安的袖子,神情已经完全失去了平日的沉稳。1
这病居然是粽子的尸毒
陈皮跪在地上,仰着头,像看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一样看着她。
“笔墨伺候。”安安手一伸,指挥得理直气壮。
陈皮从地上弹起来,风风火火地冲向外间的书案。
一息后,他抓着一支狼毫和一叠花笺跑回来,双手捧到了安安面前。顺道还拿手背狠狠抹了一把眼角。
安安在花笺上落笔。
“一,停掉以前所有的药。尤其是那些百年人参、老山参一类的。固本培元,稳住心肺,别让毒气再往心脉里钻。”
她顿了顿,笔尖在纸上划过。
“二,想办法把毒逼出来。光靠喝药太慢,准备药浴熏蒸,内服外敷一起上。”
刚写了几个字,安安停住了。她看着单子,眉头一点点拧了起来。
“不行,太慢了。”
她把笔一扔。
在二月红和陈皮惊恐又疑惑的目光中,安安直接把手伸进自己那个灰扑扑的布包里,掏啊掏,最后拽出了一根不知什么材质串起来的丸子。
🍡,糖葫芦一样。
奇特非常。
“上面写的那些费时费力,等药抓齐了都得明天早上。”安安把那串药丸扯下一颗,捏在指尖,“时间有限,用这个快。”
陈皮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串平平无奇的药丸子。
“补充体力、吊命用的。不管是活人还是半路撞上的生灵,只要还有一口气,包活。”安安轻描淡写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