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着“今日闭诊”四个大字的木牌刚要落到门闩上,两扇门就被人“砰”地一声大力推开了。
四个男人呼啦啦地挤进了本就不宽敞的医馆。
打头的一个穿着件灰不溜秋的短褂,头顶上卡着个半新不旧的瓜皮帽,一进来就扯着嗓门嚷嚷,踩得地面的砖头直响。
剩下的三个跟在他身后,勾肩搭背,眼睛滴溜溜地在屋子里乱转。
安安手里还抓着那块木牌。也没恼,只是把木牌往门框上轻轻敲了两下。
“几位,挂着牌子呢。”
打头的瓜皮帽愣了一下,顺着安安手指的方向瞥了一眼牌,随即夸张地咧开嘴,露出两颗黄澄澄的门牙,手一挥,像赶苍蝇似的:“什么牌子不牌子的,俺们大老粗,斗大的字不识一筐!少拿这些酸词儿糊弄人,这开门迎客的,哪有把病人往外赶的道理?”
“就是就是,”后面一个瘦猴似的人立刻帮腔,往前凑了一步,“俺大哥病得都不行了,你这大夫怎么当的?见死不救啊?”
这四个人中气十足,红光满面,别说病入膏肓了,去码头上扛几个沙包都不在话下。
安安把木牌随手搁在柜台上。
墙角,张小烬正想着怎么留下来搭话呢,可就遇上找茬了。
他微微偏头,右手自然而然地垂了下去,拇指已经扣在了枪套的金属搭扣上。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安安,只要安安稍微露出一丁点不耐烦,或者朝他看一眼,枪口就能立刻顶在瓜皮帽的脑袋上。
安安眼波流转,飞快地扫了角落一眼。
小少爷这副架势倒是有意思,这几个泼皮无赖显然不是他叫来试探自己的。
既然不是他的人,那这四个凭空冒出来的神经病就很有意思了。正巧明天的活儿都安排妥当了,闲着也是闲着,她倒要看看这帮人到底想唱哪出戏。
“行啊。”安安拉开长条木桌后的椅子,不紧不慢地坐了下来,袖口往上卷了两折,露出一截手腕,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既然病得这么厉害,那就过来坐。把手伸出来。”
瓜皮帽见她服软,得意地冲身后几个人挤了挤眼,大喇喇地走到桌前,一屁股砸在方才那个咳嗽老汉坐过的凳子上,把一条粗壮的胳膊地拍在桌面上,撸起袖子。
“大夫,你可给俺好好瞧瞧。”
安安伸出两根手指,不轻不重地搭上他的寸关尺。脉象强健有力,跳得跟擂鼓似的。
“说说吧,哪里不舒服?”安安收回手,拿起小毛笔,在砚台里沾了点墨汁。
瓜皮帽眼珠子转了一圈,下巴一抬:“俺这病怪得很。整天头晕眼花,四肢没力气,心口疼,还总是出虚汗。”
他不等安安说话,紧接着就开始报菜名一样往外倒:“俺听街东头那个算命的瞎子说了,俺这病,寻常的草药治不好。得用好药!你这儿有那什么千年的人参不?还有那个天山雪莲!对对对,还有鹿茸,虫草,都给俺来上两斤!”
旁边那个瘦猴立刻接茬:“还得有虎骨!俺大哥这身子骨虚,得大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