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张小烬13

张小烬猛地合上档案册。他把册子塞回原位，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他并不觉得多受打击，反而生出一种莫名其妙的踏实感：既然知道了底细，那就总有抓到人的那一天。

　　她有她的算盘，他有他的办法。她不可能一辈子躲在海外，她总要回来的。

　　接下来，张小烬跟着张启山四处跑任务。

　　他的脾气在回到长沙后变得异常呛人。原本他只是噎人，现在则是连那层斯文的面纱都懒得披。除了张启山，连张小鱼路过他身边，都不愿意去触那个眉头。

　　一个偏僻镇子上。

　　阴雨连绵。几具倒在地上的尸体旁边，还跪着一个活口。那人是当地一个盘口的头目，跟日本人暗中倒卖违禁品。

　　张小烬站在屋檐下，嫌恶地看着溅到靴子上的泥点。他穿着黑色的风衣，双手揣在口袋里，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人。

　　“货呢？”张小烬问，声音冷得很。

　　那人还在嘴硬，支支吾吾地扯皮。张小烬没有废话，直接拔出腰间的配枪，枪口抵在那人的膝盖上，没有片刻犹豫，直接扣动扳机。

　　枪声在小镇上空回荡，那人惨叫着倒在地上打滚。

　　张小烬把枪收回枪套，从口袋里拿出一块白色的手帕，擦了擦手指，语速平稳：“再问一遍。货在哪，买家是谁，什么时候交接？你晚回答一秒，下一枪就是你的另一条腿。”

　　供词拿得很顺利。张启山站在不远处的车旁看着，没有出声制止。

　　任务结束后的夜晚，张小烬坐在当地的一家小茶馆里。他给了跑堂的一块大洋，拿出一张简单勾勒的画像，画像上是安安的脸。

　　“见过这个人没有？”张小烬问，“个子这么高，说话带点外地口音。”

　　跑堂的端详了半天，摇了摇头。

　　张小烬收回画像，眼神暗了下去。这几个月，他每到一个地方，解决完佛爷交代的任务，就会拿着这张画像四处打探。他问过黑市的线人，问过走私的贩子，问过茶馆酒楼的伙计。

　　他深信她会回国，她说过她不爱吃国外的饭菜。

　　但他每一次都无功而返。

　　回到长沙的那天，天在下小雨。张小烬垂着头，跟在张启山身后走进张家大院。

　　门房的士兵低头行礼。

　　他走得很慢，肩膀微微垮着。

　　张启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由着他去了。

　　下午。张小烬坐在自己的屋子里，正在擦拭配枪。

　　门被敲响，一个亲兵推门进来。

　　“张副官，有件事。”亲兵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几张纸，“今天我们在城南巡视，那边新开了一家医馆。”

　　张小烬没有抬头，继续擦着枪管：“开医馆归警察局管，来报我做什么？”

　　亲兵顿了一下，把纸张往前递了递。

　　“那医馆开在一条胡同里，没有牌匾，坐诊的是个外地来的医生。听街坊说，那医生脾气古怪得很平时大门紧闭，根本不接诊。只有每周三，她才开一天门，给人看病只收药材，穷人去看病，她开好方子常常随便收几文钱了事。最近那一带的穷街坊都在念她的好。”

　　张小烬擦枪的动作停住了。

　　亲兵看着他，咽了口唾沫：“街坊们叫她安大夫。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