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山毫不犹豫,捏开处于假死状态的吴老狗的嘴,直接将那颗乌黑的药丸塞了进去。
安安看着这一幕,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
就这?一颗黑不溜秋的药丸,就能把一个在箱子里躺了不知道多久、连呼吸都没了的人救活?
差点忘了,早就开始玄幻了。
解九爷站在一旁,察觉到了安安眼底的失望和怀疑。推了推金丝眼镜,走上前打圆场。
“安姑娘,消消气。”解九温声安抚着,试图缓和气氛,“佛爷也是为了九门的大局……”
“打住。”
她转过头,上下打量着解九。
苍白的脸颊,眼窝深陷,病态乌青,微微发抖的指尖,神经长期紧绷过度后的痉挛。
“九爷,劝人之前,不如先顾顾自己。”安安双手抱胸,“脸白得像鬼一样。再怎么用脑过度,也得有个限度。靠那些来路不明的止痛药吊着精神,手抖成这样,这是已经成瘾了吧。”
解九的话头戛然而止。
他下意识地将手往袖子里缩了缩,眼神闪烁了一下,最终化为一种难堪的沉默。
这段日子,为了筹钱、布局、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他的脑子几乎一刻也没有停转过。极度的疲劳引发了难以忍受的偏头痛,他不得不一次次加大剂量。
不知不觉间,他自己也明白,已经离不开了。
被安安这么大喇喇地当众戳穿,解九苦笑了一下,沉默了。
安安看着解九失语的样子,烦躁地揉了一把头发。
她知道这些当家的个个都有自己的苦衷,但这并不是他们把别人当枪使的理由。
她转回头,盯着依然毫无生气的吴老狗,叹了口气。她暂时是个大夫,但面对这种已经超越了现代医学常理的“干尸”状态,她确也没有什么特效药能打进去。
如果这吴老狗救不活,那军备医院里那些被抓去地下的医患,就真的连最后一丝线索也断了。
就在这时,一直躲在后面的齐铁嘴突然跳了出来。
“哎哎哎!都闪开!药下去了,该我了!”
齐铁嘴从随身带的褡裢里掏出一把糯米、几个用朱砂画着符的黄纸包,还有一小罐黑狗血。
他绕着吴老狗躺着的木板,开始神神叨叨地转圈。
“天灵灵地灵灵,五爷的魂魄快回营!”齐铁嘴嘴里念念有词,手里的糯米一把接一把地往吴老狗身上撒,“一钱葱姜蒜,两勺女儿红,三两黄酒去去寒,四只肥鸡吊高汤……”
安安满脸黑线地听着。
“他这是在招魂还是在做卤肉饭?”安安偏头问张小鱼。
张小鱼老实地摇了摇头:“听着像报菜名。”
齐铁嘴念叨完,将那罐黑狗血顺着吴老狗的眉心点了一道,然后猛地一拍木板。
“起!”
神奇的是,伴随着齐铁嘴这套滑稽的作法,吴老狗原本干瘪发灰的脸颊,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充盈。干瘪的皮肤慢慢恢复了弹性,一丝微弱的呼吸从他的鼻腔里喷了出来。
“咳——!咳咳咳!”
吴老狗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睛缓缓睁开。他茫然地看着周围的几张脸,眼神里全是空洞和困惑。
“哟,活了!”齐铁嘴得意洋洋地收起八卦盘。
吴老狗坐起来,看看安安,又看看张启山。
“你们……是谁?”他哑着嗓子问出了一句。
“好极了!”安安拍了拍手,“九死一生把人弄回来,结果脑子坏了。失忆了。”
齐铁嘴见状,凑到正在角落里的黑背老六身边,拿胳膊肘捅了捅老六。
“六爷,您瞧瞧五爷这样儿。”齐铁嘴嬉皮笑脸,“连佛爷都不认识了。要不您过去抡他一拳,看看能不能把脑子敲清醒点?”
黑背老六连眼皮都没抬,手里继续缠着绷带,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
齐铁嘴碰了钉子,也不尴尬,溜达着又跑去看陈皮了。
“行了。”张启山看着失忆的吴老狗,“人活着就好。等回了长沙,总有办法让他想起来。准备一下,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