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琪轻笑了一声,网纱下的眼睛透着几分洞若观火的精明,“张启山算尽了在场每一个中国人的心思,连我的钱都借着帮国人的道儿给盘了过去。这算盘打得,整个北平城都听得响。”
安安耸了耸肩,“随他怎么算。”她弯腰从沙发角落拎起自己的腰包,利索地扣在风衣外面。
手指顺势在腰侧的皮套边缘滑过,沉甸甸的,今晚要用的家伙事。
“他张启山为了自己那点私心,让这多少人上上下下全给当了枪使,这点我确实瞧不上。”安安一边说着,一边拉紧了风衣的腰带,把大半张脸缩进了竖起的领子里,“但归根结底,只要能让这帮跑到咱们地界上耀武扬威、把人当小白鼠的日本狗吃瘪,我就乐意捧这个场。”
张海琪看着她麻利的动作,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吃饱喝足了,这就打算去替那帮穷鬼干活了?”张海琪端起茶杯,漫不经心的调侃。
“姐姐这话说的。”安安整理了一下帽檐,将头发全都拢了进去,冲着沙发上的人眨了下左眼,“我这叫替天行道。”
新月饭店的管事从后台颠着步子走了出来,脸上堆着那副雷打不动的和气生财笑。
“各位贵客,今日拍卖到此结束。后院备了茶水点心,这大堂嘛,我们还得清扫清扫……”
听奴和棍奴上来,这是明摆着赶客了,免得在饭店里砸了他的场子。
客人们都是人精,一看这架势,知道日本人和得手的那帮要火拼,溜得比兔子还快。
安安转头看向坐在后面沙发里的张海琪:“姐姐,好戏开场了。”
张海琪慢悠悠地站起来,拢了拢头上的黑网纱软帽。
“走吧。去看看你那位穷鬼雇主怎么在北平的街头逃难。”
两人顺着侧门的员工通道走出了饭店。冷风一吹,安安立刻将双手揣进衣兜里。
新月饭店正大门外,停着几辆黑色的福特轿车。
鸟取鸟居站在台阶下,脸色铁青,正冲着手下的日本便衣嘶吼。
“封锁所有街口!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箱子必须抢回来!敢反抗的,就地击毙!”
安安和张海琪钻进了一辆早就等在后巷的黑色别克里。
车子悄无声息地进入隔壁的一条暗巷,正好能从后视镜里看到新月饭店出来的张启山一行人。
没开出两个路口,张启山一大批日本人逼停。
“你的消遣也在那边吧?”张海琪坐在后座,“你不去帮忙?”
“不急。”安安看着车窗外,“张大佛爷要是没点后手,就不叫佛爷了。”
话音刚落。
拐角处突然杀出三辆挂着星条旗的黑车。
“什么情况?美领馆的人?”
张启山借着这个空当,上车走人。
“哟。借力打力,还认识美国人?”
“估计是在长沙结下的人情吧。”安安看到张小鱼和齐铁嘴的脑袋在后车窗晃过去,确认他们安全了,这才松了口气。
“张启山的命硬着呢,死不了。”安安拍了拍前排司机的座椅靠背,“师傅,掉头。去西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