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嗓子下来,满场哗然,连二楼包厢里几个探头探脑的洋人都惊得缩了回去。
安安手一抖,指尖捏着的一颗瓜子掉了下去。
十万?
上来就翻倍加?这是哪个不把钱当钱的疯子?
安安揉了揉眼睛,定睛朝着那个喊价的角落看去。
那是楼下大厅中央一个单独的散桌。桌旁坐着一个魁梧的男人,大马金刀地敞着腿坐着。
那人粗暴地将一块竞拍牌砸在实木桌面上。
安安盯着那张虽然贴了络腮胡子、戴了副眼镜的脸。
那不是黑背老六吗!
在火车上连句话都懒得说,天天抱着把破刀睡觉的九门第六家,现在戴着墨镜扮演起了一夜暴富的烟土商熊沥昌?
安安看着老六那副理直气壮的暴发户嘴脸,脑门上的青筋忍不住跳了两下。
“我还是太年轻了。”安安喃喃自语。
她原本以为张启山的一百多万是个天文数字,但看着老六这种视金钱如粪土、直接翻倍开局的喊法。
估计没一会儿,不少人辛辛苦苦凑来的家底,就能被硬生生给喊空了。
不远处,日本商会的桌子旁,那几个原本以为势在必得的日本人,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了下来。那个留着仁丹胡的鸟取鸟居,死死地盯着老六的方向,慢慢举起了牌子。
“十一万。”
老六甚至连头都没回,手里的牌子再次砸下。
“二十万。”
大厅里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这已经不是在竞拍了,这是在拿钱扇对方的脸。
安安趴在栏杆上,看着下面那个横空出世的“熊老板”,之前在火车上的无语一扫而空,忍不住扑哧一声乐了。
看不出来,这把除了杀人什么也不关心的刀客,帮起忙来,居然还有这么疯癫又有趣的一面。
真是好玩。
……
楼下的锣声敲得又急又促。
第一口箱子几乎是毫无悬念地被富商砸了重金收入囊中。紧
接着,第二口箱子被抬上高台。
化名为报社主编梁本才的张启山,硬生生顶着日本商会鸟取鸟居的施压,一路将价格咬到了两百四十五万。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账面资金几乎见底的当口,一号包厢里的霍仙姑突然扬了扬手帕,轻飘飘地甩出二十万。
鸟取鸟居的脸瞬间憋成了猪肝色,他一把掀翻了桌上的茶盏,指着对方破口大骂,怎么也想不明白一起进门,被自己捏着把柄的顾问竟会当场倒戈。
但规矩就是规矩,这半路杀出来的巨款,稳稳地帮着“梁本才”将第二个箱子拿下。
安安趴在栏杆上,看着那个小胡子气得浑身发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模样,没忍住,扑哧一声乐了。
“哎哟,真是不容易。”安安直起身,揉了揉笑得发酸的肚皮,“能把那不可一世的鸟取气得连日本国骂都飙出来了,张启山这回算是干了件积德的好事。”
张海琪依旧靠在柔软的沙发背上,手指不紧不慢地捻着一颗圆润的南珠。
“借鸡生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