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地方了,张启山和解九在月台上连口热水都没顾上喝,便行色匆匆地离开了大部队。
他们招了两辆拉客的黄包车,直接朝着几条街外的报社去了。
剩下的几个人在火车站外的高墙下吹了会儿冷风,最终在一个偏僻的胡同口,找到了一家挂着“老吴面馆”破旧布幌子的小饭馆。
这会儿过了饭点,饭馆里没什么客,几张被抹布擦得泛着油光的八仙桌空荡荡的。
安安挑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伙计脖子上搭着条灰不溜秋的毛巾,殷勤地凑上来,把一块用炭笔写满菜名的木牌搁在桌上。
安安只用余光在木牌上扫了一眼,连伸手去拿的兴趣都没有。
“来壶茶就行。”安安转头对伙计说道,顺手把木牌推到了桌子另一头。
她打定了主意要晚上款待自己的胃,现在绝不会让这些占据自己宝贵的胃部空间。
菜单顺着油滑的桌面,滑到了齐铁嘴的手边。
齐铁嘴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捏起那块油腻的木牌。他转头看了看坐在饭馆另一头的陈皮阿四和黑背老六。
这两位爷进门后,各自占了一张远离人群的桌子。
陈皮阿四一条腿直接踩在长条板凳上,后背靠着脏兮兮的墙壁。
黑背老六双手抱胸,闭着眼睛。
齐铁嘴咽了口唾沫,捏着木牌,硬着头皮走过去。
“四爷,六爷,坐了一路的火车,肚子里也该空了。这有炸酱面、打卤面,还有羊肉大葱馅儿的水饺。二位瞧着,想吃点啥填填缝?”
陈皮阿四冷笑了一声,黑背老六掀开一条眼缝。
“得,得。两位爷气儿足,不饿。”齐铁嘴在两尊杀神面前碰了一鼻子灰,干笑了两声,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那我就先给两位爷点碗热汤,润润肠子。”
安安端起伙计送上来的豁口粗瓷茶杯,喝了一口泡着碎茶梗的高末,涩得她皱起了眉头。
旁边传来纸张翻动声。
张小鱼正坐在安安身侧的长条凳上,手里捧着一份北平城区地图。
黑色的面罩拉到了下眼睑的位置,一双深黑色的眼睛紧盯着纸面上错综复杂的线条和蝇头小楷。他的手指顺着图上的街道一点点滑动,看样子是在死记硬背北平的街道布局。
安安把茶杯放下,饶有兴致地凑了过去。
张小鱼察觉到她的靠近,肩膀微微一僵,把地图展开了些。
“在这儿背什么呢?”安安歪着头,视线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墨迹上,“把路记熟了,知道这些地名都是干什么的吗?”
张小鱼的手指停在了一片墨迹模糊的地方,很老实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
就在安安准备收回视线的时候,张小鱼突然转过头,眼神认真,跃跃欲试。
“不过,之前在长沙的军营里,有个老兵跟我讲过一些北平的事。”张小鱼看着安安,语气十分笃定,“他说,北平有个叫‘八大胡同’的地方,是个极好的去处。他说那是天堂,想来饭菜或者景色应该很不错。”1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圆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