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立刻动了起来。他们从周围的树上扯下最坚韧的野藤,按照安安的吩咐,将那些还在抽搐的实验体死死地捆成了粽子。
直到地上的残躯彻底变成了一堆失去了行动能力的肉块,安安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她走到一棵相对干净的老树根旁,收起长剑,靠着树干慢慢滑坐下来。
连续作战、神经高度紧绷,她的体力已经接近透支的边缘了。
安安调整呼吸,“说起来,你们刚才不是跟我说,你们阿妈在等你们,你们要去见那个什么山神吗?”
她挑了挑眉,视线扫过这几个幸存下来的本地人。
“怎么,见到了?”
麻金宝正在擦拭刀上的污血。听到安安问起这个,他擦刀的手停了下来。刚才视死如归的决绝,此刻被深深的迷茫和痛苦所取代。
他点了点头,眼神有些空洞。
“见到了。”
麻金宝指了指林子更深处的方向。
“就在前面。我们过去的时候,它趴在泥滩上……”他回想起刚才看到的一幕,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它快死了。半边身子都烂透了,流着黑水,连动都动不了。”麻金宝痛苦地抱住头,“山神已经抛弃了这片林子,它自己变成了怪物,不需要我们这些祭品了。”
他们的信仰,他们准备用命去填补的无上存在,到头来只是一只奄奄一息的烂肉怪物。
对于这些一辈子活在深山靠着信仰支撑的寨民来说,这比杀了他们还要残忍。
安安听完,在心里默默地点了点头。
很好。
这老天总算是开了一回眼,把借口直接递到了她嘴边。
“那就好。”
她双手撑着膝盖,从地上站了起来。
“听着。既然你们的山神已经快不行了,不需要你们去填命了,那你们的命现在就是自己的了。”
安安看着他们,语气诚恳而理直气壮,“这深山老林里,除了这种活死人,野兽和刚才那种大虫子更是多得数不清。你们要是乱走,指不定一会儿就进了谁的肚子。”
她顿了顿,抛出了自己的最终目的。
“我现在没多少力气了,岩缝里还有一个受伤昏迷的同伴。”安安指了指自己藏身的那个方向。
“你们愿意帮我个忙吗?帮我把他弄出去。”她看着麻金宝的眼睛,十分诚恳地给他们一个走出黑门山的理由。
麻金宝和粟阿妹对视了一眼。
没有太多的犹豫,几人齐刷刷地点了点头。
“行,跟我来。”
安安带着他们回到了岩缝前。
麻金宝和另一个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将昏迷不醒的张小鱼从窄缝里拖了出来。
张小鱼脸上的面罩已经被血水浸透,紧闭着双眼,看起来虚弱得没有任何生气。
麻金宝找了根结实的树枝当作扁担,和同伴一起,将张小鱼稳稳地抬在肩上。
安安靠在旁边的树干上,看着他们忙活。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下来,脱力的感觉立刻席卷了全身。
她站都站不稳了。
粟阿妹走过来,一言不发地将安安的一只胳膊架在自己的肩膀上,稳稳地扶住了她。
“谢了。”安安疲惫地笑了笑。
一行人收拾好简单的装备,辨认了一下方向。麻金宝走在最前面探路,抬着张小鱼,粟阿妹扶着安安跟在后面。
他们背对着那些被剁成碎块的日本兵,一步步向着相对安全的外围林地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