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她扭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粟阿妹,那个女孩看起来不过十几岁,脸庞还带着未脱的稚气。
“她年纪还那么小……”安安眉头微微皱起,心里莫名地堵得慌。
为了不亵渎神明,连命都不要了。
张启山没有理会她的感伤,冷酷地击碎了剩下的侥幸。
“别光顾着同情别人。”张启山掸了掸风衣的下摆,“老寨主把娃娃给我们,可不是好心。我们和他们一样,都是被老寨主用来保护寨民的祭品。”
大家都是砧板上的肉。
安安脑子里的那点悲天悯人和难受的酸涩感,瞬间烟消云散了。
好家伙。
合着别人是去同归于尽,他们是直接被送上祭坛当开胃菜了。
难怪老头子那么大方,连唯一的引路娃娃都直接塞给他们。
安安翻了个白眼。
“行吧。”她把医药包的带子往上提了提,“我这人有个毛病,自己不痛快的时候,就不太乐意去心疼别人了。”
她转过身,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盘算该怎么从这该死的深山里爬出去。
既然一切的关键都在这个能找路的娃娃身上。
要想活着出去,首先就得护好想到。
安安上前了一步,直接走到张小鱼面前。
张小鱼正一边戒备四周,一边努力忽视后脑勺上被娃娃揪住的头发。看到安安突然走近,他呼吸一滞。
“听见没。”安安的声音很认真,“这小东西现在是咱们所有人的命。要是他被什么东西叼走了,咱们全得在这山里迷路给山神当零食。”
她一字一顿地叮嘱:“无论发生什么,护好他和你自己。”
张小鱼被她这种郑重的眼神烫了一下。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口罩上方的眼睛里写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责任感:“好。”
齐铁嘴站在他们俩旁边,眼珠子在这两人之间滴溜溜地转了一圈,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
怎么感觉这俩人的气场越来越不对劲了?
这气氛,怎么看都不像是在讨论生死攸关的战略部署,倒像是大难临头前,两口子在交代后事。
真是见了鬼了。
旁边的麻金宝和粟阿妹看着这群外乡人刚刚还在发愁,这会儿突然又跟没事人一样,完全摸不着头脑。
“局势已经很清楚了。”安安看了一眼那些茫然的本地人,条理清晰地总结:“此行,本地人的目标:杀日本人。他们的死活,他们自己定。”
然后她指了指地上,“我们的目标:猎山神,顺便把那些日本人一块收拾了。各凭本事。”
“那是自然。”张小烬在一旁插了话。
听着她这副打算去菜市场买菜一样的轻松语气,齐铁嘴立刻从兜里掏出一把小巧的勃朗宁手枪,在手里掂了掂。
“佛爷,安安,你们可千万别轻敌啊!”齐铁嘴拿着枪比划着,“那山神可是很邪门的……”
张小烬在旁边推了推眼镜,语带傲气:“八爷多虑了。佛爷和我们,还不至于收拾不了几个溃军。”
张小鱼也难得地勾了勾唇角,虽然被口罩挡着看不见,但他眼底的笑意很明显。
安安看着齐铁嘴那副紧张兮兮的模样,也跟着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