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拍完齐铁嘴,站起身,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吴老狗身后半步的位置。
那里站着那个清秀的伙计。
瓜皮帽端端正正地扣在头上,虽然脸上蹭了几道灰印子,但哪怕刚才经历了一阵狂奔,站姿依然闲适。
安安眯起了眼睛。
之前没仔细看,现在这光景一打量,这人绝不只是个跟班。吴老狗这样精明的人,下这种凶险的墓,带个细皮嫩肉的小子在身边,肯定不是为了好看的。
是个厉害角色。
她转过头,看向张启山。
“跑这么快干什么?抓着老鼠了?”
张启山转过身:“没有老鼠。”
“401的人确实在前面。但是很奇怪,他们一直在和我们保持同样的距离。刚才我们跑,他们就跑;现在我们停下,前面的动静也停了。”
“又是八百米?”安安抱着胳膊。
“差不多。”张启山点头,“像是在引路,又像是在钓鱼。”
正说着,吴老狗吹了声短促的口哨。
一个小巧的灰黄色身影从黑暗的甬道里蹿了出来,直接扑进了吴老狗的怀里,正是刚才被派去探路的三寸钉。
这会儿小狗可是真累坏了,舌头吐得老长,四条小短腿软绵绵地摊在吴老狗的手臂上,连叫唤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细弱的呜咽。
“乖狗。”
吴老狗心疼地顺着狗背上的毛。他摸到狗嘴边,从三寸钉的牙缝里拽出了一块布条。
帆布,边缘粗糙,上面沾着血迹。
“401部队胸前的名字。”张启山只看了一眼,就给出了结论。
吴老狗把布条扔在地上,“追了半天,就捡回来这么个破烂玩意儿。”
安安走上前,看了一眼瘫在吴老狗臂弯里直喘气的三寸钉。
她从腰间的背包里摸出一个透明的小玻璃瓶,里面装着澄清的液体。拔掉橡胶塞,她伸手将小瓶递到了小狗的嘴边。
“舔点。”
三寸钉耸了耸鼻子,闻到不是什么苦药,立刻伸出小舌头,贪婪地舔舐着瓶口。
“这是什么?”吴老狗看着安安动作,医官似乎对他的狗莫名照顾。
不过这也正常,他吴老狗养的自然招人喜欢。
“西洋那边的葡萄糖水,补充体力用的。”安安看着小狗喝水,随口问道,“你这小东西可是帮了大忙了。不过我就纳闷了,这么点大一只狗,它多次去前面探路,401的人没发现它?”
“三寸钉机灵得很,藏在暗处一般人发现不了。”吴老狗对自己训练的犬只非常自信。
“是不一般。”安安点了点头。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张小鱼,伸手比划了一下张小鱼胸口的高度。
“小鱼副官,你们那种军装,这里的东西不可能是掉在地上的对吧?”
张小鱼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胸,又看了看安安比划的手势。
“这个是验证身份的,一般缝的最严实,如果是被人撕扯下来,挂在什么东西上……”他想了想刚才一路过来的甬道以及三寸钉的身高,“这种石墙上没有挂钩,真要挂住,至少是在砖缝里。”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