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六这回是犯了众怒,把兄弟们都给得罪死了。一个被诬陷委屈得要交兵权的小九,一个不在萎靡要主持公道的老五,再加上一个被吓得病发的心肝太子。
这事儿若是皇帝强行按下去从轻发落,那便是寒了所有儿子的心,也堵不住悠悠众口。
后宫梁妃干政偷盗军机,更是碰了皇权的逆鳞。
老皇帝坐在龙椅上,最终长长地叹了口气,挥了挥手。
“罢了,罢了。”
他揉着眉心,将案子丢了出去。
“既然牵扯甚广,大理寺,连同信王,尔等一并审理吧。若查实,该怎么判,便怎么判!”
老皇帝头疼得紧,直接将定罪的刀递到了信王和太子的手里,交给他们几个自己去办。
这便等同于直接给老六判了死刑。
由着这几个活阎王去审,哪里还能留得下半点活路?
……
“好一招一石多鸟。”沈汐和听到此处,唇角终于漾起了一抹满意的笑意。
这局做得不可谓不精妙。
信王和烈王出了气,拔除了争储路上的一个巨大障碍;太子在里头和稀泥,不动声色地掌握了大理寺的主导权;老皇帝丢了老六,却觉得自己安抚了其余的皇子,保全了朝堂平衡。
除了裕王和梁妃母子俩全军覆没,满朝上下,竟是皆大欢喜的局面。
“痛快!”
安安双手合十,大喊了一声。
她原以为相国寺之后还要费些波折,没曾想这帮皇子真下起死手来,效率如此之高。
阴冷连绵的春雨不仅没让人觉得气闷,反倒教她觉得这满院子的空气都透着爽利。
两人积压在心底多日、因布防图一事带来的阴霾,此刻被扫荡得干干净净。
她这一高兴,五脏庙便跟着叫嚣起来。
“珍珠!”安安转过身,冲着外头喊了一嗓子,“去小厨房瞧瞧,有什么汤羹饭菜,赶紧的端些来。我现下饿得能生吞一头牛!”
珍珠脆生生地应下,打起毡帘去了。
不多时,几个小丫鬟便提着食盒鱼贯而入。
雕花小案被搬到了罗汉床中间,食盒盖子一掀。
一碗热腾腾的乳鸽鲜笋面端端正正地摆在了安安面前。汤底熬得奶白,面条莹润,上面铺着几片春日里最嫩的笋尖,撒着细碎的葱花,热气混合着鲜香直扑面门。
旁边还配着几碟子细点:核桃酪、水晶肘花、凉拌金针。
安安眼睛放光,迫不及待地抄起牙箸,挑起一大挂面条便往嘴里送。
也顾不得烫,“哧溜”一口吸了进去,鲜美得她眉毛都要飞起来了。
“慢些吃,小心烫。”
沈汐和坐在对面,只捧着个茶盏,看着她这副狼吞虎咽的模样,眼神里满是柔和。
安安嚼着笋尖,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阿姐,你可别光顾着喝茶。老六这一倒台,裕王府和梁妃娘家那么多门生故吏、产业田铺,必定是要被连根拔起的。”
她咽下嘴里的面条,好不容易空着的左手在半空几番比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