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
他明明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却非要在这个时候故意走到她后面吓她。
安安用空着的那只手揉了揉肩膀,对张海盐这种无聊的把戏非常不吝。
她直接转头对着身后的浓雾喊了一声。
“虾仔——?”
张海盐本来还想再皮两句,听见她喊人,瘪了瘪嘴。
雾气很浓,看不见几步外的地方。
“怎么了?”张海虾的声音立刻从稍远一点的地方冒了出来,听起来在确认他们的位置。
安安其实并没有多害怕这些人干,她只是觉得在这个地方,稳重的张海虾比旁边这个上蹿下跳的家伙要靠谱得多。
“没事!”安安冲着声音的方向喊,“你别乱跑,我们要保护你。”
雾里没立刻传回回应。
也不知道他听到了没有。
张海盐站在旁边,听见安安这么说,突然乐了。
他清了清嗓子,把双手罩在嘴边做成喇叭状,对着雾里也跟着喊了一嗓子。
“虾仔——!听见没——!你别乱跑啊,安安说要保护你——!”
回音在礁石间荡来荡去。
安安瞥了他一眼。
两人正打算顺着声音的方向去找张海虾,安安手里的灯光一闪,落在了前面几步远的一个人影上。
那个人影也是直立着的。
但和周围那些发黑发硬的人干不一样,这个人影身上还穿着眼熟的粗布破褂子。
安安皱了一下眉头。
她提着灯凑过去。
橘黄色的光照亮了那张脸。
整张脸的皮肤都缩在了一起,皮肉白惨惨的,眼窝深陷,嘴角向后扯着,露出枯黄的牙龈。
安安举着灯看了一会儿,认出来了。
“陈礼标?”
下午还在船上吓得发抖,满嘴念叨着“水鬼望乡”的老渔民,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具干瘪的尸体,被人像木桩一样插在两块礁石中间。
而且,他的样子和码头上捞起来的那些尸体一模一样。
是被腌过的。
安安转头看向走过来的张海盐。
“盐仔。”安安有点怀疑地指了指陈礼标的脸,“人可以这么快就被腌好吗?”
从太阳落山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几个小时。就算是用最粗的海盐,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一个大活人的水分全部抽干。
张海盐凑过来看了一眼。
他脸上的笑收了起来,伸手在陈礼标干瘪的衣服上摸了一把,手指尖上沾着一点白色的结晶。
“别怕。”张海盐把手指上的盐粒捻碎,拍了拍手上的灰,“先别管这个,我们去找虾仔。”
“嗯。”安安点头。
刚转过身,面前的雾气就动了一下。
“不用找了。”
张海虾从雾里走了出来。
他身上带着一点海水的潮气,手里提着属于他的那盏酒精灯。只不过,灯罩里的火苗已经熄灭了,里面黑漆漆的。
安安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灭灯。
在这片什么都看不清的雾里,灯灭了是很麻烦的事。
虽然她和张海盐都不怎么害怕,但看着张海虾拿着一盏没火的灯走过来,安安没来由地有点不安。
她两步走上前,直接把自己手里那盏亮着的灯塞进了张海虾手里。1
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