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17

出海了，渔船随着海浪一下下地晃着。

渔船上，安安坐在船舷边的木板上，两脚并拢。这是她转正后的第一次查案，她把制服的袖口卷了两层，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

张海盐站在她前面几步远的船头。

他也穿着制服，背对着舱室迎风站着，一只脚踩着缆绳桩子，手里抛着个水壶。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往后跑，他眯着眼睛，时不时甩一下头，把遮住视线的刘海甩开。

这人是真的很喜欢耍帅，也确实好看。

安安抱着胳膊看着他的背影。

张海虾靠在安安旁边的舱壁上。渔船的木头表面有一层发黏的盐壳，他也不在意，只用背脊贴着。

“去过厦城没有？”

船头的人突然转过身，倒着往前走了两步，看着安安。

“没有。”安安如实摇头。

“等这趟完事了带你去转转，那边的沙茶面比南洋的好吃多了。”张海盐一边晃当水壶一边畅想。

张海虾抬起手，指了指渔船右前方的一片海域。

那边是一望无际的灰蓝色海水。

“从这个航向一直往北，就是厦城的方向。”张海虾收回手，偏过头看着安安，“想去玩吗？”

正听着，安安的心怦怦跳。

戏折子里，但凡出发前说这种话的，多半要出点岔子。

安安直接伸出手，一把握住了张海虾还要继续张开的嘴唇。

张海虾的话音戛然而止，他微微睁大眼睛，睫毛扫过安安的手背。

“现在说回去后的事，不吉利。”安安板着脸，一本正经地看着他。

张海虾垂下眼帘，看着安安覆在自己半张脸上的手，喉结轻轻滑了一下。

然后他点了点头。

安安这才松开手。

张海虾的嘴唇周围被她捂出了一道非常淡的红印子。

他曲起手指抵在唇边，挡住了嘴角刚刚浮起的那一点弧度。

“到了。”

张海虾低头看了一眼手心里的怀表，“咔哒”一声合上表盖。

渔船已经在盘花海礁的外围停稳了，水面上时不时漂浮着几缕暗褐色的海草。

张海盐走到舱门边，抬起手在破旧的木门上扣了两下，然后手指一勾。

陈礼标佝偻着背从船舱里钻了出来。

他双手攥着衣角，眼睛根本不敢往四周的海面上看，只盯着自己的破草鞋。

天边的云层开始变厚，太阳还剩个橘红色的半圆挂在海平线上。

“太阳落山前，风停了，就会起雾。”陈礼标指着水面，“那雾……持续到半夜。”

“嗯。”

张海盐应了一声，拧开手里的水壶盖子。

“快日落了。”陈礼标看了一眼三人的装束，“你们……真要进去？”

“不然我们来吹风？”张海盐仰起头灌了一口水。

陈礼标的腿开始打哆嗦。

“我、我不进去……”他支支吾吾地往后缩，后背紧紧贴着舵盘所在的舱室木板，“我就在这里等。我不敢一个人留在这，但进去是寻死……”

张海盐放下水壶，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

“随你。”他说，“我不强求。但是丑话说在前面。我们在里面一旦叫你接应，你要是没开过来……”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