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认真,眼神也格外清亮。
哪怕身处陋室,哪怕衣衫褴褛,他骨子里的那份教养依旧让他看起来与众不同。
薇薇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行啊。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等着。

等着看你以后能给我找个什么样的好人家。

要是找得不好……

(伸手戳了戳他胸口伤处边缘)

我就把你这颗心挖出来,看看是不是黑的。

谢征闷哼一声却没喊疼。
只是看着她,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

好。

一言为定。
偏房内光线昏暗,只有窗棂透进来的几缕天光勉强照亮了床榻一角。
谢征靠坐在床头,呼吸还有些急促。
方才那一番唇枪舌剑,虽是赢了,却也耗费了他不少心神。
毕竟是重伤未愈的身子,强撑着一口气罢了。
薇薇安将药箱搁在床边的矮凳上,顺势坐了下来。
她的视线落在他盖着薄被的腿上,眼神审视。
你这腿如何了?

刚才逞强走那几步,没裂开吧?


无妨。

只是有些酸软,不碍事。
他下意识地往里缩了缩腿,想避开那道过于直白的目光。
薇薇安没给他躲闪的机会。
该换药了。

正好,这药箱都打开了,别浪费。

说着,她直接伸手掀开了被角。
男人的腿修长笔直,因为常年习武,肌肉线条流畅紧实。
只是此刻,苍白的皮肤上横亘着几道狰狞的刀伤,虽已结痂,但周围仍泛着红肿,看着便觉得疼。
薇薇安的手指微凉,触碰到他的小腿肌肤时,谢征明显地颤了一下。

……我自己来。
他有些慌乱地想要坐起身,耳根悄然染上了一抹薄红。
男女授受不亲。
即便是在这乡野之地,即便她是他的救命恩人,这般亲密的接触,也实在有些……逾矩了。
(一把按住他的膝盖)

别动。

你自己怎么换?脖子能弯下去吗?

老实待着。

她语气强硬,动作却不算粗鲁。
挑开缠绕了一圈又一圈的纱布,层层剥离,血腥味散开。
最后一层纱布因为渗出的血水粘连在伤口上。
薇薇安没有犹豫,手上稍微用力一揭。

嘶——
抽气声被谢征硬生生压在了喉咙里。
他放在身侧的手猛地抓紧了身下的粗布床单,手背上青筋暴起。
伤口暴露在空气中,血肉模糊,看着触目惊心。
薇薇安拿起一旁的棉布,沾了些清水,开始清理伤口边缘的血污。
这系统出品的金疮药,效果确实是立竿见影,但副作用也是实打实的疼。
尤其是清理完之后撒药粉的那一下,简直就像是往伤口上撒了一把烧红的铁砂。
忍着点。

这药劲儿大。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褐色的药粉均匀地抖落在伤口上。
药粉接触血肉的瞬间,谢征的身子猛地绷紧。
剧烈的刺痛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天灵盖,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利刃在血肉里翻搅。
但他死死咬着牙关,一声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