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
蒲熠星挂断电话后的那个夜晚,星屿海的书房亮了一整宿。落地窗外是沉沉的夜色与波光粼粼的海面,室内却只有电脑屏幕幽幽的蓝光照亮他半张脸。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屏幕上是郭文韬发来的关于“周屿白”的详细资料,以及他亲自拟定的行程变更表。
蒲熠星周屿白,男,28岁,曾氏集团海外业务部总监,主攻跨国并购与高端笔译业务……
蒲熠星低声念着,指尖在“笔译”两个字上轻轻点了点,眼神晦暗不明。为了兼顾好手中的各个行业,蒲熠星向来习惯掌控一切。无论是资本市场的博弈,还是演艺事业的规划,他都能精准地预判每一步棋。唯独在林望舒这件事上,他第一次感到了失控的恐慌。
那句“被迫分手”像一根倒刺,扎在他心里。他不是傻子,林望舒昨晚的反常,她今早临走前那欲言又止的眼神,都说明了那个男人在她心里的分量。虽然他们只是契约婚姻,但他蒲熠星绝不允许自己的妻子在出差时还要面对前男友的纠缠。
蒲熠星看了一眼日历,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蒲熠星周二……,周屿白,既然你回来了,那我们就看看,谁才是那个‘被迫’的人。
蒲熠星拿起手机,给助理沈叙发了条最后的指令。
蒲熠星《先订最快一班去她那边的机票,商务舱,不要惊动任何人。结束会议后立马出发。》
发完这条消息,蒲熠星关掉电脑,走到窗边。后院里,三只小猫还在嬉戏打闹,那是林望舒走之前特意交代刘淑琴照顾的。此刻,家里安静得可怕,空气中还残留着她常用的那款柑橘调香水的味道。
蒲熠星深吸一口气,心里默念:
蒲熠星“望舒,等我。”
-------酒店-------
林望舒那一夜睡得并不安稳。
虽然她在电话里对蒲熠星表现得云淡风轻,但挂断电话后,她的心却像被掏空了一块。蒲熠星那句“确认你有没有骗我”,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他们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
她知道,蒲熠星生气了。但不是因为吃醋,而是因为不被信任的失望。
凌晨三点,她被窗外的雨声惊醒。这座城市似乎总是下雨,潮湿的空气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粘稠感。她打开床头灯,拿起手机,屏幕上没有新消息,只有蒲熠星那句“晚安”孤零零地躺在对话框里。
林望舒想打字,手指悬在半空,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说“对不起”?还是说“我没有骗你”?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起身走到窗边。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她看着楼下空无一人的街道,脑海里却浮现出两张截然不同的脸。
一张是周屿白,温文尔雅,眼神里总是带着少年气,用网络上的话说,周屿白是她年少时的白月光,是那个说要和她一起翻译完《百年孤独》的少年。
另一张是蒲熠星,看似高冷,却处处藏着对朋友的关心,虽然霸道,却总能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哪怕是契约婚姻,他也给了她足够的尊重和保护。
林望舒对着玻璃上的倒影自言自语。
林望舒林望舒,你到底在纠结什么?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公司群里的消息。
同事《@林望舒,明天上午九点的会议,主办方代表周屿白会亲自来酒店接我们。据说他这次回国是为了处理企业的事,顺便考察咱们这个项目。望舒,你和他不是师兄妹的关系吗?要不要提前打个招呼?》
林望舒的心猛地一沉。周屿白要来酒店接她?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要在狭小的车厢里独处?意味着蒲熠星如果想查她的行程,会看到什么?
想到这,林望舒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十五分。这个时间,蒲熠星应该已经睡了吧?又或许以他的工作习惯,也许还在忙。
她鬼使神差地打开了和蒲熠星的对话框,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林望舒《明天周屿白会来酒店接我去公司,是工作安排。》
可最终,这条消息她编辑了又删,删了又编辑,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去。
她怕。怕蒲熠星的质问,怕他的冷嘲热讽,更怕他那句“你是在向我报备吗?”
最终,她把手机扔到床上,把自己摔进被子里。她决定赌一把,赌蒲熠星不会查她的行踪,赌这次出差能平安无事。
-------周二上午-------
第二天一早,林望舒顶着两个黑眼圈起床。她特意穿了一身最不起眼的职业装,化了淡妆,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毫无感情的工作机器。
八点五十分,她站在酒店大堂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一辆白色的商务车缓缓停在酒店门口,车门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撑着伞走了出来。
周屿白。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高定西装,身形挺拔,面容依旧俊朗,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沉稳。他站在雨中,目光在酒店大堂里搜寻着,很快,就定格在了林望舒身上。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林望舒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他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看着他眼里的惊讶和……温柔。他走到她面前,声音低沉而温和,仿佛他们昨天才刚刚见过面。
周屿白望舒。好久不见。
林望舒张了张嘴,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她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努力挤出一个公式化的微笑。
林望舒周总,好久不见。
周屿白看着她刻意疏离的样子,眼神暗了暗,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周屿白车在外面,雨有点大,我们走吧。
林望舒点点头,跟着他走出酒店。雨伞很大,但两人之间却刻意保持着一段距离,谁也没有触碰到谁。林望舒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那是她曾经最喜欢的味道,现在却让她感到一阵心慌。就在他们即将上车的时候,林望舒的手机突然响了——蒲熠星。
铃声在安静的雨天里显得格外刺耳。林望舒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屏幕上的名字像烫手山芋一样让她心跳加速。
她看了一眼周屿白,他正绅士地为她拉开后座的车门。
林望舒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话落,林望舒几乎是逃一般地拿着手机走到旁边,按下了接听键。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林望舒【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蒲熠星的声音才传来,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和……疲惫?
蒲熠星【到工作的地方了吗?】
林望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看了一眼不远处停着的车,周屿白已经坐进了车里,正透过车窗看着她。林望舒结结巴巴地说。
林望舒【刚......刚要走。】
蒲熠星【嗯。】
蒲熠星应了一声,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蒲熠星【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发消息。】
林望舒松了口气,以为蒲熠星不知道。
林望舒【好。】
就在林望舒准备要挂电话的时候,蒲熠星突然叫住了她。
蒲熠星【望舒?】
林望舒【嗯?】
蒲熠星【如果遇到什么困难,可以直接跟我说。我在那边也有认识的人。】
蒲熠星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林望舒平静的心湖。
他在暗示什么?他知道了?林望舒猛地抬头,目光穿过雨幕,看向马路对面的街角。一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静静地停在那里,车窗半降,虽然看不清里面的人,但她却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蒲熠星就在那里。她的心跳瞬间停止了。
-------迈巴赫内-------
蒲熠星放下手机,眼神冰冷地透过车窗,看着马路对面那个撑着伞的男人,和那个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沈叙坐在副驾驶,小心翼翼地问。
沈叙蒲总,您不过去吗?
蒲熠星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盯着那辆白色的商务车,直到它缓缓启动,消失在雨幕中。
良久,他才收回目光,拿出手机,给郭文韬发了条消息。
蒲熠星《韬哥,回来请我喝酒啊。》
然后,他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冷冷地吩咐道。
蒲熠星去望舒的酒店办理入住。
沈叙愣了一下。
沈叙可是蒲总,您的行程是……
蒲熠星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蒲熠星我说去酒店。我要亲自去会会这位‘行业香饽饽’。让李总来这谈,所有花销由蒲氏出。
沈叙是。
蒲熠星不要做那个被动等待的丈夫,而是主动出击的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