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家主宅的书房里，气氛比外面的秋夜更冷几分。边承宪将一份文件重重拍在红木桌上，纸张边缘都微微卷起。

边承宪校长亲自打来电话！

他的声音压抑着怒火

边承宪说伯贤在学校为了一个特招生，当众跟朴家那小子打架？这像话吗？

崔敏英坐在沙发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珍珠项链

崔敏英承宪，冷静点。

崔敏英也许校长说的夸张了…..

边承宪夸张？

边承宪转过身

边承宪监控录像都调出来了！踹人，掀桌子——这是边家长孙该做的事？这是学生会会长该有的行为？

书房的门被推开，边镇雄坐在轮椅上，被管家缓缓推进来。老人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边承宪父亲。

边承宪稍微收敛了语气，但仍难掩不满

边承宪您都听说了吧？伯贤这次太出格了

边镇雄被推到壁炉旁，管家为他盖好膝毯后退了出去。炉火噼啪作响，在老人脸上投下跳动的光影。

边镇雄听说了。

边镇雄慢悠悠地说

边镇雄还挺精彩。

崔敏英精彩？

崔敏英忍不住开口

崔敏英父亲，这不是精彩，这是….这是失态。

崔敏英伯贤从小到大，什么时候这样过？

边镇雄所以我才觉得精彩。

边镇雄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边镇雄那孩子终于像个十九岁的少年了，而不是小老头。

边承宪不可置信地看着父亲

边承宪您还笑？您知道这件事的影响吗？朴家那边已经很不满了，董事会那边——

边镇雄董事会那边我会处理。

边镇雄摆摆手

边镇雄至于朴家，朴正雄那小子自己儿子什么样心里没数？灿烈那孩子从小没娘管，正雄又只知道做生意，能养成什么样？

边承宪但这不能成为伯贤动手的理由！

边承宪走到父亲面前

边承宪父亲，您从小就教我们。边家的人要稳重，要顾全大局，要以身作则。伯贤这次——

边镇雄伯贤这次保护了一个被欺负的同学。

边镇雄打断他，声音依然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边镇雄作为学生会会长，这是他的职责。作为男人….这是他的血性。

崔敏英站起身

崔敏英可是父亲，那个女孩……她是个特招生。没有背景，没有家世。伯贤对她过于关注，已经引起议论了。

边镇雄所以呢？

边镇雄抬眼看着她

边镇雄你们在意的究竟是伯贤打架，还是他为谁打架？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边承宪深吸一口气

边承宪父亲，我们不是势利眼。但那孩子和伯贤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现在伯贤还年轻，一时冲动我们可以理解，但如果真的发展下去……

边镇雄发展下去又怎样？

边镇雄的手指轻轻敲击轮椅扶手

边镇雄娶个平民女孩，边家就垮了？

边承宪不是这个意思——

边镇雄那是什么意思？

老人的声音依然平静，却让边承宪闭上了嘴

边镇雄你们啊，活得太像标准答案了。

边镇雄什么都要最优解，什么都要符合预期。

他望向壁炉里跳跃的火焰

边镇雄可人生啊….

边镇雄有时候最不划算的选择，才是最值得的。

崔敏英轻声说

崔敏英父亲，我们只是担心伯贤。那个女孩现在因为伯贤的特别关注，已经成了靶子。这对她，对伯贤，都不是好事。

边镇雄这倒是句实话。

边镇雄点点头

边镇雄所以你们更应该做的，不是在这里职责伯贤，而是想想怎么保护那个孩子。

边承宪皱眉

边承宪我们为什么要保护她？她和我们边家有什么关系？

边镇雄因为她是伯贤在乎的人。

边镇雄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边镇雄而伯贤，是边家的未来。

炉火又噼啪响了一声。窗外，夜色浓重，隐约能看见花园里精心修剪的树木轮廓。

边镇雄我打算见见那孩子。

边镇雄忽然说。

“什么？”边承宪和崔敏英同时出声。

边镇雄下周不是又个慈善晚宴吗？让伯贤带她来。

边镇雄的语气像在决定晚餐吃什么

边镇雄就说是学生会成员，需要拜访赞助方。

边镇雄我来看看，是什么样的女孩，让我那个永远完美的孙子，终于愿意不完美一次。

崔敏英犹豫道

边承宪父亲，这样会不会太正式了？外面会怎么传….

边镇雄让他们传。

边镇雄笑了，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边镇雄有时候，表明态度反而是最好的保护。

边镇雄如果所有人都知道边家老爷子见过那孩子，还有谁敢轻易动她？

边承宪沉默良久，终于开口

边承宪父亲，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伯贤对那孩子的心思？

边镇雄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望着炉火

边镇雄提过一次，我当时跟他说，想清楚能不能护得住。

崔敏英您支持他？

崔敏英的声音有些颤抖。

边镇雄我支持我孙子做他想做的事。

边镇雄转动轮椅，面向他们

边镇雄当然，前提是他能承担后果。

边镇雄现在看来….他已经在承担了。

书房的门被敲响，管家端来茶点。三人之间的对话暂时中止，但空气中那种微妙的对峙感并未消散。

管家退下后，边镇雄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边镇雄承宪，敏英，你们还记得吗？当年我要娶伯贤奶奶的时候，全家反对，说她只是个钢琴老师的女儿，配不上边家。

边承宪点头

边承宪听您说过。

边镇雄现在呢？谁还记得她配不上？

边镇雄抿了口茶

边镇雄人们只记得她是边家的夫人，是慈善基金会的创始人，是培养出优秀儿子和孙子的伟大女性。

他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儿子和儿媳

边镇雄有些价值，不是家世背景能衡量的。

边镇雄而有些人…值得你为她打破规矩。

壁炉里的火焰渐渐小了。边镇雄示意管家推他离开，到门口时，他回头说了一句

边镇雄告诉伯贤，下周晚宴，带那孩子来见我。

边镇雄就说….是我老头子想见见BK的优秀学生。

门轻轻关上。

书房里，边承宪和崔敏英相对无言。许久，崔敏英轻声说

崔敏英父亲这次…..是认真的。

边承宪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边承宪也许父亲说的，我们总是教伯贤怎么做是正确的选择，却忘了告诉他….什么是最重要的选择。

远处的城市灯火闪烁，像一片倒置的星空。而在这个夜晚，边家三代人之间，一场关于爱情、家族和未来的无声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只是这一次，年迈的将军，选择站在年轻的王子这边。

第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