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家的宅邸坐落在半山腰,从铁门到主楼要开车三分钟。朴灿烈从校车上下来时,管家已经等在门口,脸上是欲言又止的表情。
“少爷,老爷在书房等您。”
朴灿烈把书包甩在肩上

知道了。
书房在二楼尽头,沉重的红木门虚掩着。朴灿烈推门进去时,朴正雄正背对着他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

回来了。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朴灿烈把书包扔在沙发上

不然呢?停学一周,如您所愿。
朴正雄转过身,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一丝不苟,西装笔挺,眼神锐利得像能剖开人心

如我所愿?你觉得我想看到我儿子被学校停学?

您在乎吗?
朴灿烈走到酒柜前,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反正从小到大,我惹的麻烦还少吗?
酒杯被重重放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这次不一样。
“朴正雄盯着他

你在全校面前,和边家继承人打架。

为了一个平民特招生
朴灿烈晃着酒杯,冰块叮当作响

所以您生气不是因为打架,是因为和边伯贤打架?

因为你不分轻重!
朴正雄的声音提高

你知道现在外面怎么说吗?说朴家的儿子为争风吃醋大打出手,说我们教子无方!

那又怎样?
朴灿烈抿了口酒

我们家什么时候在乎过别人说什么?

我在乎!
朴正雄走到他面前

我在乎和边家的关系,在乎朴氏地产的股价,在乎董事会那些老东西怎么看我!而你——
他指着朴灿烈

你在乎什么?除了惹事生非,你还做过什么让我骄傲的事?
书房里安静下来。窗外的天色渐暗,远处城市的灯火开始亮起。
朴灿烈放下酒杯,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母亲在的时候,您不是这样的。
朴正雄的表情僵了一瞬。
朴灿烈顿了顿

母亲在的时候,您还会回家吃晚饭,还会问我在学校怎么样,还会……

算了。
朴正雄的声音冷了下来。

别替你母亲。

为什么不能提?
朴灿烈抬起头,眼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因为她死了?因为她走了?所以这个家变成现在这样,冷得像冰窖?

闭嘴!

我偏要说。
朴灿烈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讽刺

您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您恨的不是我,是她。

您恨她走了,恨她把一个不想要的孩子留给您——
啪!
耳光的声音在书房里格外响亮。朴灿烈偏着头,脸上迅速浮现指印,但他没有动,只是慢慢转回来,看着自己的父亲。

说中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朴正雄的手在颤抖,他后退一步,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灿烈,我….

不用道歉。
朴灿烈揉了揉脸颊

习惯了。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你去哪?

回房间,不是停学吗?

这一周我都会好好待在家里,不会出去给您丢人。
朴灿烈停在门口,没有回头

对了,父亲,有件事您说错了。

什么?

我不在乎什么平民特招生。
朴灿烈的声音很轻

我在乎的是,凭什么边伯贤可以光明正大地保护她,而我….连提一句母亲,都要挨打。
门轻轻关上。
朴正雄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又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桌上的相框里,是多年前的全家福——年轻的自己,笑容温柔的妻子,还有被抱在怀里、笑得眼睛弯弯的小男孩。
他拿起相框,手指抚过玻璃表面,最终颓然坐进椅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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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灿烈的房间在三楼,是整个宅邸视野最好的位置,也最冷清。他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昂贵的水晶吊灯。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然后是管家的声音:“少爷,晚餐……”

不吃。
脚步声迟疑了一会儿,终于离开。
朴灿烈翻了个身,从床头柜抽屉深处摸出一个褪色的音乐盒。打开盖子,生锈的机芯转动,发出断断续续的旋律——是《致爱丽丝》,他母亲最喜欢的曲子。
音乐盒的底部贴着一张小小的照片,已经泛黄。照片上的女人抱着一个婴儿,笑得眉眼弯弯。那是他仅存的、关于母亲的记忆。

如果您还在,
他对着照片轻声说

会不会也像边伯贤保护那个特招生一样,保护我?
没有人回答。只有音乐盒吱呀呀地响着,像一个遥远的回音。
窗外,夜色彻底降临。朴家大宅的灯火辉煌,却照不进三楼那个冰冷的房间。朴灿烈躺在黑暗里,手中的音乐盒渐渐停了。
他想起餐厅里李智恩含泪的眼睛,想起她扇他耳光时的决绝,想起边伯贤护在她身前时那种不容置疑的保护姿态。

凭什么…..
他喃喃自语

凭什么有些人就能得到保护。
而有些人,从小就要学会,在拳头落下之前,先笑出来。
这样至少,看起来不那么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