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跃上珑玉鸟的背。宫远徵一直坐在鸟背上,从头到尾,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
宫远徵“哥,”
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涩,
宫远徵“你为什么……不让我帮忙?”
宫清徵回头看他,眼中露出一丝笑意:
宫清徵“杀人的事,哥哥来做就好。你只要看着。”
宫远徵抿了抿唇,没有说话。他知道哥哥在保护他,不想让他沾血。
可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其实早就沾过血了。
在实验室里,在那些“试药”的人身上,在后山试炼的生死边缘。只是哥哥不知道罢了。
不过,既然哥哥想让他干干净净的,那他就干干净净的。
永远做哥哥心里那个需要保护的小孩。
宫清徵“走吧。”
宫清徵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宫清徵“回家。”
宫远徵“家?”
宫远徵一愣,
宫远徵“家在哪儿?”
宫清徵没有回答,只是望着远方,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与向往。
宫清徵“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家。”
宫远徵怔了怔,随即笑了,笑容明媚如春日暖阳。
他紧紧环住哥哥的腰,将脸贴在他背上,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
宫远徵“嗯,有哥的地方,就是家。”
珑玉鸟长鸣一声,双翼展开,冲天而起,向着那无边无际的江湖,向着那未知却充满希望的未来,翱翔而去。
除了云为衫留在宫门等待和宫子羽成亲,还有已经成亲的宫唤羽和姜离离,宫紫商和金繁。上官浅和柳青黛都已经离开了。
柳家对外称长女只是治病,至于上官浅,宫唤羽保下了她并赠送了不少功法秘籍。她会成立新的孤山派,短暂地依靠宫门的扶持之后,她会让孤山派比从前更加强大。
几个月后,江南某处小镇。 这处镇子是徵宫秦夫人也就是宫远徵宫清徵两兄弟的母亲的娘家。
镇子不大,依山傍水,清幽宁静。镇子东头有一处三进的小院,院中种满了各种花草药材,药香弥漫,惹得路人频频驻足。
这日午后,宫清徵正坐在院中藤椅上,翻着一本不知从何处淘来的古籍。
阳光透过葡萄架的缝隙洒落,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旁的小炉上,煨着一壶清茶,茶香袅袅。
宫远徵“哥!”
宫远徵的声音从院外传来,紧接着,一个人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手里举着一封信,满脸兴奋。
宫远徵“哥!你看!角宫来信了!”
宫清徵接过信,展开细看。信是宫尚角亲笔所写,寥寥数语,却透着难得的温情:
“清徵、远徵见字如面:
宫门一切安好,勿念。
点竹余党已清剿殆尽,无锋彻底覆灭。
紫商已完婚,金繁依旧面瘫。
子羽功课渐有起色,云为衫管得严。
唤羽依旧忙碌,偶尔提及你二人。
江湖路远,各自珍重。若有暇,可归。
尚角字。”
宫清徵看着这封信,嘴角微微上扬。
他想象着宫尚角写这封信时的模样——
一定是板着脸,一笔一划,力求简洁,却还是忍不住写了这么多。
宫远徵“哥,”
宫远徵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宫远徵“我们要回去看看吗?”
宫清徵收起信,望着远方。夕阳西下,天边晚霞似火,美得惊心动魄。
宫清徵“不急。”
他说,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放松与闲适,
宫清徵“等我们玩够了再说。”
宫远徵笑了,挨着他坐下,很自然地将头靠在他肩上。
宫远徵“那哥,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宫清徵想了想,忽然想起前世那些关于“江湖”的记忆。
什么“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什么“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还有什么“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宫清徵“去很多地方。”
他说,眼中闪过一丝少见的少年意气,
宫清徵“去看最高的山,最长的河,最大的沙漠,最深的湖。去吃各地的美食,见各种各样的人,听各种各样的故事。”
宫远徵听着,眼中渐渐亮起光芒。
宫远徵“然后呢?”
宫清徵“然后……”
宫清徵低下头,看着肩上的弟弟,眼中满是温柔,
宫清徵“然后找个最喜欢的地方,住下来。开个医馆也好,种片药圃也好,过我们自己的小日子。”
宫远徵想了想,忽然道:
宫远徵“哥,到时候我来坐诊,你就在后院种药。我开的方子,保管药到病除。”
宫清徵“哦?”
宫清徵挑眉,
宫清徵“不怕把病人毒死?”
宫远徵“才不会!”
宫远徵急了,
宫远徵“我医术可好了!哥你不信我!”
宫清徵“信信信。”
宫清徵笑着揉乱他的头发,
宫清徵“我们家远徵,最厉害了。”
宫远徵哼了一声,却也没躲开他的手,反而更紧地靠着他。
夕阳渐渐沉入山峦,晚霞褪去,夜幕降临。
第一颗星子在天边亮起,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很快,满天繁星如碎钻般洒落,璀璨夺目。
宫远徵望着星空,忽然轻声道:
宫远徵“哥,你说,爹娘能看到我们吗?”
宫清徵沉默片刻,缓缓道:
宫清徵“能。他们在天上看着我们呢。看到我们好好的,他们也会高兴的。”
宫远徵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只是将哥哥的手臂抱得更紧了些。
夜风轻拂,带着初夏的暖意和花草的清香。
远处传来隐约的犬吠和孩童的笑声,将这个宁静的小镇渲染得更加安详美好。
宫清徵低下头,看着怀中已经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均匀的弟弟,唇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这孩子,明明都十八了,还是这么爱撒娇。
他轻轻拨开弟弟额前的一缕碎发,低声道:
宫清徵“远徵,以后的日子,哥哥陪你一起走。去哪里都带着你,做什么都带着你。我们再也不分开。”
睡梦中的宫远徵似乎听到了这句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满足的笑。
宫清徵抬起头,望向满天繁星。
爹,娘,你们看到了吗?
你们的两个儿子,现在很好。以后,也会很好。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难得的宁静与安详。
江湖很大,江湖很远。但江湖再大再远,也大不过身边人的温度,远不过相依为命的心。
这一世,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