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得像化不开的墨。
宫尚角立于巨石之上,周身气息冷冽如刀。
他身后,百余名角宫精锐鸦雀无声地潜伏在夜色中,人人黑衣蒙面,只露出一双双杀意凛然的眼。
宫清徵立在他身侧,闭着眼,右手轻按在珑玉鸟雪白的背羽上。
一缕若有若无的寻踪香气在他感知中缓缓延伸,指向山谷深处某个隐匿的洞口。
##宫清徵 “她进去了。”
宫清徵低声道。
##宫清徵 “无锋总舵,就在那深处。”
宫尚角眸光一凛:
#宫尚角 “位置确认?”
##宫清徵 “确认。寻踪香已深入地下,至少下行百丈。”
宫清徵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宫清徵 “那下面,恐怕别有洞天。”
宫尚角当即转身,对身后一名黑衣侍卫低语几句。
那人点头,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
那是去给外围策应的宫唤羽传信。
#宫尚角 “清徵,”
宫尚角看向他。
#宫尚角 “珑玉鸟需你控制,待会儿你留在外围接应,不必随我深入。”
宫清徵眉头微蹙:
##宫清徵 “尚角哥哥,我……”
#宫尚角 “听我说。”
宫尚角抬手止住他。
#宫尚角 “你是医者,不是死士。此战凶险,无锋总舵中必有擅毒之人,我需要你在外掌控全局,随时准备接应伤者,以及……”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宫清徵腰间那枚桃木平安锁上。
#宫尚角 “你既叫我一声哥哥,总不能让你白叫了。”
宫清徵沉默了。
远徵。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头那丝想要冲进去亲手报仇的冲动,点了点头:
##宫清徵 “我明白。”
宫清徵不再多言,从怀中拿出一瓶粉末。
##宫清徵 “这东西能随寻踪香变化颜色可指路。”
宫尚角唇角微勾,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随即转身,举起右手,向前一挥——
百余名角宫精锐如潮水般无声涌出,没入夜色,向着那隐藏着无锋总舵的山洞疾掠而去。
宫清徵立在原地,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手按在珑玉鸟背上,感受着那缕寻踪香的气息,正随着云为衫的步伐,一步步深入无锋的心脏。
##宫清徵 “云为衫,”
他低声喃喃。
##宫清徵 “宫门的未来,就押在你身上了。”
哪怕知道剧情宫清徵也不可能真的放心,他是实实在在地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多年啊。
无锋总舵。
这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巨大溶洞,被无锋经营数十年,已变成一座地下城寨。
洞壁上镶嵌着夜明珠,照得整个空间幽蓝如海底。

有辐射,快退
大大小小的石室、甬道纵横交错,随处可见巡逻的无锋刺客。
云为衫跟在司徒红身后,低垂着头,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守卫的换岗规律,暗哨的藏身位置,几条隐蔽的岔道,以及……
那扇似乎通往更深处的、雕刻着诡异花纹的巨大石门。
司徒红在一间石室前停下,转身对她道:
#司徒红 “在此候着。首领想见你时,自会传唤。”
云为衫乖巧地点头:
#云为衫 “是。”
司徒红转身离去,紫衣在幽蓝的洞壁下摇曳生姿。
云为衫独自站在石室中,垂着眼睑,像是在等待命运的宣判。
但她的手,却在袖中轻轻握紧——寻踪香的气息,正从她衣服夹层中悄然散发,穿过重重石壁,向着洞外的方向飘去。
角公子、徵公子,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不知过了多久,石室的门忽然被推开。
一名身着玄衣、面容冷峻的女子站在门口,目光如冰:

“云为衫,首领召见。”
云为衫心中一凛,面上却愈发惶恐,跟着那女子穿过重重甬道,最终来到一扇巨大的石门前。
石门缓缓打开,露出一间极为宽敞的石殿。
殿中陈设简朴,却自有一股森严之气。两侧立着十余名无锋高层,寒衣客、司徒红皆在其中。而大殿尽头的高台上,一道身影端坐于石椅之上,周身萦绕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那是一个女人。
看起来不过三十许,容貌冷艳,眉眼间却透着说不出的诡谲与狠厉。
她穿着一身长袍,长发披散,一双眼睛幽深如古井,正静静地看着走进来的云为衫。
云为衫只觉那目光如同实质,仿佛要将自己从里到外看个通透。她强压下心头的惊悸,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深深伏首。
#云为衫 “属下云为衫,叩见首领。”
点竹没有立刻开口。
殿中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的微响。
良久,那清冷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点竹 “抬起头来。”
云为衫依言抬头,目光与点竹对视一瞬,随即垂下,不敢多看。
点竹看着她,嘴角缓缓勾起一丝意味难明的弧度:
#点竹 “倒是个有胆色的。敢孤身潜入徵宫偷出云重莲,还敢以此要挟学核心功法……说吧,你为何想学核心功法?”
云为衫咬了咬唇,声音微微发颤,却又带着一丝倔强:
#云为衫 “属下……不想再做棋子。属下想变强,强到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点竹 “掌控命运?”
点竹轻笑一声,笑声中却没有丝毫温度。
#点竹 “你可知道,进了无锋,就永远别想掌控自己的命运。”
云为衫猛地抬头,眼中含泪,却又强忍着不让它落下:
#云为衫 “属下知道。但属下……想试一试。哪怕只是离那个目标近一点,也好。”
点竹看着她那双含泪却倔强的眼,忽然想起许多年前,也有一个少女,用这样相似的眼神看着她,求她收留,求她赐予力量。
那少女后来……
点竹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复杂,随即恢复如常。
#点竹 “好。”
她淡淡道。
#点竹 “那便让我看看,你有没有那个资格。”
她抬手,轻轻一挥。
立在一旁的寒衣客当即上前,手中捧着一只玉盒,走到云为衫面前,打开。
盒中,是一颗通体漆黑的药丸,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点竹 “这是‘云梦丹’,”
点竹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
#点竹 “服下之后,必须有解药否则永远无法离开总舵。你若真心想学核心功法,便服下它。待你学成之后,自会给你彻底解毒之法。”
云为衫看着那颗漆黑的药丸,瞳孔微微收缩。
服,则从此彻底受制于人,再无退路。
不服,则前功尽弃,甚至可能立刻死在这里。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起那颗药丸。
早就想好了的不是吗。
送到唇边的那一刻,她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宫子羽那张天真无邪的笑脸,宫唤羽深沉如渊的眼眸,还有临行前,宫清徵对她说的那句话:
##宫清徵 “云姑娘,此行凶险,但请记住——宫门,永远是你最后的退路。”
她闭上眼,将那药丸吞了下去。
药丸入腹,一股冰寒彻骨的气息瞬间蔓延全身,她身子一颤,脸色苍白如纸,却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丝呻吟。
点竹看着她的反应,眼中终于露出一丝满意。
#点竹 “很好。”
她站起身,白衣飘摇。
#点竹 “从今日起,你便跟着寒衣客学习核心功法。待你学成,本座自有重用。”
云为衫伏地叩首,声音沙哑却坚定:
#云为衫 “多谢首领!”
没有人注意到,在她垂下的眼底,那一闪而逝的释然与沉静。
服下这毒,反而让她彻底取得了无锋的信任。
接下来,就等宫门的刀,从外面砍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