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将三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板壁上,摇晃如鬼魅,长衫老者将手中的茶碗轻轻搁在桌上,碗底与木桌接触的声响极轻却让房间里另外两人立刻噤声...

长者：（江浙口音）东西确认了？

刀疤脸：（低声应道）确认了,勐混镇东头那个老东巴手里确实有一卷《蛇蜕录》的残页,开价五十块大洋,我们留了人在那儿盯着...

长者：（摘下眼镜,用袖口缓缓擦拭镜片）不是原本,东巴经的传承历来口传心授多于文字记载,那残页最多是清代某个祭司的笔记,价值有限...

四指男人：（忍不住开口）可那老东西说,残页里可提到了‘火山青玉’的矿脉图…

长者：所以才要你们盯住..（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在油灯光下泛着冷光）矿脉图我们要,知道矿脉在哪的人我们也要,但记住...

长者：（顿了顿,语气陡然转沉）别在镇上动手,关东军特务课那边传来消息,张家人已经到滇西了....

刀疤脸：（眉头拧紧）张家？他们真会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派人来这蛮荒之地？

长者：（轻轻嗤笑一声）虚无缥缈？我们不也为了这虚无缥缈的传说到这里？

长者：（眼皮缓缓压下又抬起）他们能来…说明咱们的鱼饵总算没白抛..（耳廓几不可察地一颤,浑浊的眼珠转向刀疤脸,目光如针）.......

刀疤脸视线与长者一碰,所有动作瞬间凝固,右手无声下滑撩开衣摆,握住腰间那柄加装了灭声管的毛瑟C96手枪,食指轻搭扳机护圈,如夜猫般朝窗边悄步挪去…

长者：（继续说道）张家在滇西的根基远不如在东北,他们派来的人不会多,最多一两个外勤,只要我们不暴露核心目标...

话音刚落,炽烈的火舌骤然撕裂夜色,刀疤脸扣动扳机,枪口火光在消音器的抑制下只爆开一团闷哑的橘光,子弹离膛的同时,窗外传来沉重的闷响,像一袋湿透的骨子被狠狠掼在地上...

四指男人：（俯身靠在门口处）他们来了...

刀疤脸在窗口张望,漆黑的枪口对准着那个黑暗拐角,这时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四个黑衣壮汉冲了上来,手里端着崭新的三八式步枪日制装备,为首的是个留着仁丹胡的矮壮汉子..

小野少尉：（操着生硬的中文）汪桑,关东军特务课,我们得到情报,你手里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长者：（转过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小野少尉？我记得我们约定的交接地点不是这里..

小野少尉：（眼神狠戾）计划有变,黑龙会那边出了点问题,我们必须提前拿到矿脉图和蛇母洞的准确位置,请交出来,汪桑...

空气紧绷如弦,窗外,张墨紧贴着墙壁的阴影将屋内的一切尽收眼底,方才刀疤脸那突兀的一枪,子弹精准地凿穿了他藏身处的木质窗棂,碎屑迸溅,落点正好心脏高度...

是个高手,张墨心中冷然一哂,若非自己借着雨声与黑暗将气息压到了极致,若非屋内局势骤变吸引了对方全部注意,这一枪恐怕不会仅仅打在掩体上...

不过汪家人此刻已经无暇他顾...

因为除了进屋的日本人,还有脚步声正从楼下急速迫近——至少八人,步伐整齐划一,起落间几乎没有多余杂音,这种训练有素的行进方式,张墨太熟悉了...

可那是张家的外围清扫队奉命来善后？不……时间对不上,而且这动静也太大了...

那会是……第三方？

电光石火间,局势已然分明：汪家、日本关东军、以及这不知来路却同样精悍的第三方力量..

张墨屏住呼吸将自己更深地埋进阴影,如同一块没有温度的石头,他没有上前,因为...猎手或许该先看看鹬蚌如何相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