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道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的探针,刺穿了拐角处的黑暗,牢牢钉在柳穆身上。时间仿佛凝固了,甬道里只剩下他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和血液冲撞耳膜的轰鸣,以及标记带来的、几乎要撕裂神经的高频嗡鸣。
没有脚步声,没有刮擦声,那个踮脚而行的诡异存在,在发现他之后,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但这种寂静比任何声音都更令人窒息,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预示着无法想象的攻击。
柳穆全身肌肉紧绷,握着撬棍的手指关节发白。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攻击?逃跑?还是……装死?规则世界里,面对未知存在,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就在他精神绷紧到极致的刹那,那股锁定他的冰冷“视线”突然移动了!不是向前,而是……向上?仿佛那个存在抬起了头,看向了甬道的拱顶方向。
紧接着,柳穆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巨大的力量猛地攫住了他的脚踝!那力量冰冷刺骨,并非物理上的抓握,更像是一种纯粹的能量束缚,将他猛地向后一扯!
“唔!”
柳穆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拖得向后滑去,后背重重摩擦在粗糙的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他试图挣扎,但那股力量大得惊人,如同被一条无形的巨蟒缠住,根本无法抗衡。撬棍脱手飞出,掉在黑暗中不知去向。
他被那股力量拖拽着,以极快的速度在黑暗的甬道中向后滑行!头灯早在关掉后就不知滚到了哪里,四周是纯粹的、令人绝望的黑暗,只有身体与地面摩擦的触感和耳边呼啸的风声证明他还在移动。
他试图用手抓住地面,但指尖只能划过冰冷潮湿的砖石,留下几道血痕,根本无法减缓速度。标记带来的感知在高速移动和极度恐惧中变得一片混乱,各种扭曲的声音和影像碎片般涌入脑海:尖锐的嘶鸣、低沉的咆哮、扭曲的人影、闪烁的暗红光芒……
他不知道自己被拖了多远,也不知道会被拖向何处。是那个踮脚存在的同伙?还是甬道里潜伏的另一种规则实体?这股力量是要将他拖入巢穴吞噬,还是……另有目的?
就在他几乎要被恐惧和混乱吞噬时,拖拽的速度突然减缓,然后猛地停了下来。
惯性让他又向前滑了一小段距离,才彻底停住。他瘫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剧痛,尤其是后背和脚踝,像是被冻伤又像是被灼伤,火辣辣地疼。他大口喘着气,肺部火辣辣的,四周依旧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他挣扎着坐起身,下意识地摸向脚踝。皮肤上没有任何伤痕,但那种冰冷的束缚感依旧残留着,仿佛烙印在了灵魂深处。他摸索着周围,地面依旧是厚厚的积尘,墙壁触手冰凉粗糙。
这里是什么地方?还是那条甬道吗?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集中精神去“听”。标记的高频嗡鸣依旧存在,但似乎比之前平稳了一些。那些混乱的低语声也减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单一、更沉重的“搏动”声,从正前方传来。这搏动声与他之前在气象站外围感应到的有些相似,但更清晰、更近,仿佛源头就在不远处。
同时,他闻到了一股更浓烈的、类似臭氧和金属锈蚀混合的气味,其中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他心中一紧,小心翼翼地在黑暗中向前摸索。手掌触碰到墙壁,依旧是砖石结构,但触感似乎更加潮湿,有些地方甚至覆盖着一层滑腻的、类似菌毯的东西。
摸索着前进了大约四五米,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处不同的障碍物——不是墙壁,而是一扇门?
触感冰冷坚硬,像是金属。他上下摸索,这似乎是一扇对开的、厚重的金属门,门上布满了粗大的铆钉和凹凸不平的纹路。门缝紧闭,严丝合缝。
搏动声和那股奇特的气味,正是从这扇门后面传来的!
难道……这里就是那条“观测甬道”的尽头?这扇门后面,就是连接着气象站地下那个“节点”核心的区域?
那刚才拖拽他的力量,是为了阻止他继续深入,还是……为了把他带到这里?
柳穆靠在冰冷的金属门上,心情复杂到了极点。恐惧、疑惑、还有一丝绝境中的疯狂好奇交织在一起。门后面是什么?是终结,还是答案?
他摸了摸背包,幸好,《规则拾遗录》还在。他将其取出,抱在怀里。书册此刻异常冰冷,甚至比周围的空气还要冷,封面上的几道划痕似乎在隐隐发烫。
他该怎么做?推开这扇门吗?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金属门后面,那沉重的搏动声,突然停顿了一下。
然后,以一种更加强劲、更加急促的节奏,重新响起!
“咚!咚!咚!”
仿佛门后沉睡的巨兽,被他的到来惊扰,正在缓缓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