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伊薇特也挥挥手，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街对面。诺特的店门虚掩着，门口挂着个简单的木牌，上面用朴素的字体写着“营业”。她看了几秒，然后低头咬了一口姜饼。糖霜在舌尖化开，姜的辛辣和蜂蜜的甜融合得恰到好处。

正吃着，对面的门开了。诺特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个空木箱，放在门边的台阶上。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后似乎感觉到了视线，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隔着街道碰上了。伊薇特愣了一下，举了举手里的姜饼，算是打招呼。诺特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回了店里，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伊薇特继续吃完手里的姜饼，把最后一点碎屑也拈起来吃掉。阳光照在脸上，暖烘烘的。她喝完茶，回到店里，开始下午的工作——清点库存，准备明天的材料单。

傍晚时分，夕阳把整条街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伊薇特正在擦拭玻璃柜，门上的铃铛响了。她抬起头，看见诺特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很小的、深棕色的陶罐，罐口用软木塞封着，还系了一根细麻绳。“下午好。”他说，声音比平时稍微清晰一点。

“下午好。”伊薇特放下抹布，“需要什么吗？”

诺特把陶罐放在柜台上。“这个，”他推了推罐子，“算是……谢礼。昨天的茶和苹果卷。”

伊薇特有些意外，拿起陶罐。罐子很轻，里面装着东西，摇晃时有细碎的沙沙声。“这是什么？”

“自己调的蜂蜜。”诺特说，“加了点晒干的接骨木花和柠檬皮。抹面包，或者泡茶，应该还行。”

伊薇特打开软木塞，一股清甜中带着微酸的花果香气立刻飘散出来，和店里面包的甜香混合在一起，居然很和谐。她用指尖蘸了一点点，尝了尝。蜂蜜很醇厚，甜而不腻，接骨木花的香气和柠檬皮的清新让味道层次丰富了许多。

“很好吃。”她由衷地说，“谢谢。”

“不客气。”诺特似乎松了口气，“罐子用完了还我就行。”他顿了顿，“或者……留着也行。”

伊薇特笑了。“好。那……你要不要带点什么回去？刚出炉的葡萄干面包，或者……”她指了指旁边，“姜饼也有。”

诺特的目光在姜饼上停留了一下。“姜饼吧。”

伊薇特用油纸包了几块姜饼，糖霜画得最漂亮的那几块。递过去的时候，她的指尖碰到了诺特的手指，很短暂的一下，两个人都很快收回了手。

“谢谢。”诺特接过纸包，手指无意识地捏了捏纸包的边缘。

“该我谢你才对。”伊薇特晃了晃手里的蜂蜜罐。

诺特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铃铛在他身后轻轻响了一声。

伊薇特拿着蜂蜜罐，走到窗边。她看着诺特穿过被夕阳照得金灿灿的街道，走回自己的店。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仰头看了看天色，然后才推门进去。

那天晚上，伊薇特用诺特送的蜂蜜泡了茶。热水冲下去，蜂蜜融化，接骨木花和柠檬的香气随着热气蒸腾起来，充满了整个小屋。她捧着杯子，坐在窗前，小口喝着。茶很甜，很暖。窗外的夜色渐渐深了，对面窗户的灯光亮着，安安静静的。

接下来的几天，天气一直很好。阳光充足，空气干爽。伊薇特的面包店生意不错，她每天都很忙，但心里好像比前些日子更踏实了些。那罐蜂蜜放在厨房的架子上，她每天都会用一点，抹面包，或者调进面团里，烤出来的面包带着一种独特的、温和的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