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还是去了南城。
拿着那张录取通知书,拖着简单的行李箱,孤身一人,踏上了去往南城的火车。
火车开动的那一刻,她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北城,看着那片熟悉的梧桐巷,看着那间小小的修车行,眼泪终于再次汹涌而出。
没有陆则衍的南城,偌大的城市,繁华似锦,却再也没有一盏灯,是为她而亮。
她住进了学校的宿舍,每天上课,下课,吃饭,睡觉,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她不说话,不笑,不交朋友,总是独来独往,把自己封闭在一个小小的世界里,没有人能走进她的心里。
她的书桌上,放着一颗橘子味的糖,是陆则衍最后给她的那颗,她舍不得吃,一直珍藏着,糖纸已经被摩挲得发皱,可那点甜,却成了她这辈子,唯一的念想。
她会在深夜里,偷偷拿出陆则衍的照片,看很久很久,照片上的他,笑得温柔,她会对着照片,轻声说话,说学校的趣事,说南城的天气,说她有多想念他。
她说着说着,就会哭,哭得不能自已,直到天亮。
她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睡不着,闭上眼睛,就是那场车祸的画面,就是陆则衍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就是他冰冷的手,和苍白的脸。
她开始食欲不振,吃什么都觉得无味,身体越来越瘦,脸色越来越差,眼底的青黑,怎么都消不掉。
她的心里,像是长了一根刺,扎得很深,拔不出来,也融不掉,时时刻刻,都在疼。
有人追她,是同系的学长,温文尔雅,家境优渥,对她很好,会给她带早餐,会陪她上自习,会在下雨天给她撑伞,像极了当年的陆则衍。
可她只是冷冷地拒绝:“我心里有人了,这辈子,都不会再爱上别人。”
学长不放弃,问她:“他是谁?”
她看着远方,眼神温柔又落寞,轻声说:“他是我的光,是我的命,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只是,他不在了。”
那句话,像一道鸿沟,隔开了她和所有人。
从此,再也没有人敢靠近她。
她在南城的日子,过得像一场漫长的煎熬。相思成疾,入骨三分,她的身体,越来越差,终于在一个深秋的夜晚,晕倒在了图书馆。
醒来的时候,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医生拿着化验单,脸色凝重:“同学,你有严重的抑郁症和神经衰弱,还有营养不良,再这样下去,你的身体会垮掉的。”
她看着天花板,面无表情,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垮掉就垮掉吧,反正,她早就不想活了。
没有陆则衍的世界,活着,不过是行尸走肉。
她出院后,依旧我行我素,只是偶尔,会去南城的江边走走,像当年在北城那样,坐在石阶上,看着江面的波光,想起那个牵着她的手,告诉她“别怕”的少年。
江风吹过,带着微凉的温度,她会伸出手,像是想抓住什么,可指尖划过的,只有空荡荡的风。
“陆则衍,”她轻声呢喃,“我好想你,你回来好不好。”
回应她的,只有江水的呜咽,和无尽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