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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剑渊启

釉色

冬雪化尽,春草初萌。

宅宅门后山的桃花林开得没心没肺,粉云似的笼罩了半个山坡,完全不顾及自家门派一贯的清贫(且吵闹)形象。

青芜立在桃树下,闭目凝神。春风拂过,落英缤纷,几点花瓣沾在她鸦黑的鬓发与肩头,她也恍若未觉。

体内,那条于废墟中艰难开辟的“自在气脉”已稳固如初生的溪流,汩汩流淌。气息沉凝而内敛,颜色是一种独特的灰蒙蒙的质感,深处却又隐约流转着极淡的金红与浅金微芒,边缘偶尔闪过一丝银亮。这便是她筑基成功的标志——“墟基”。

与寻常修士筑基时灵气冲关、丹田化海的澎湃气象不同,她的筑基安静得近乎诡异。没有外界的灵气倒灌,只有心脉那片“琉璃墟”在长久锤炼下,内部诸般力量碎片达成新的、更稳固的动态平衡,自行衍生出的“自生气”质变升华,总量与凝实度跨越了某个临界点而已。

过程依旧伴随着绵长而深切的痛楚,如同钝刀缓缓刮过灵魂的旧伤。但如今的青芜,早已学会与之共存,甚至能从这痛楚中,汲取一丝“真实存在”的确定感。

她指尖微动,一缕灰蒙蒙的“墟气”逸出,并未直接攻击,只是轻轻缠绕住一片飘落的桃花瓣。花瓣瞬间失去所有鲜艳色泽,变得灰败脆弱,旋即化为细不可察的尘埃飘散。不是毁灭,更像是被“同化”或“归墟”。

这便是她筑基后初步掌握的能力——“墟染”。对于低阶生灵或微弱灵力造物,她的“墟气”能产生一种缓慢但不可逆的“侵蚀”与“消解”效果。攻击性不强,但足够诡异难防。

“师姐!”清脆的呼唤伴着轻快的脚步声传来。

沈卿提着个竹编小篮,从桃林深处钻出来,发间也沾了几片花瓣,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她周身气息纯净通透,带着草木清香与勃勃生机,修为赫然已是筑基中期,且根基扎实无比,显然“共生道”与她契合至极。

“看我找到了好多‘清心露’!”沈卿献宝似的把小篮子递过来,里面是几十片宽大的翠绿叶片,叶心承着晶莹剔透的露珠,在晨光下折射出七彩微光。“寅时在向阳的‘静心草’上收集的,灵气可足啦!给师姐泡茶喝,能宁神!”

青芜接过篮子,点了点头:“多谢。”她看了看沈卿愈发灵动自然的气息,“你进阶很快。”

沈卿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笑:“是师父教的方法好,还有花师姐经常让我帮忙‘安抚’那些闹脾气的灵草丹炉……不知不觉就突破了。”她顿了顿,看向青芜,眼神清澈而认真,“不过师姐的‘墟气’感觉好厉害,虽然看着……嗯,很特别。”她小心地选了个词。

特别?青芜看着指尖残留的、正在缓缓消散的灰气。恐怕在大多数人眼里,是“诡异”甚至“不祥”才对。

“哟!两位师妹在这儿偷闲呢!”花入酒的声音一如既往充满活力,人随声至。她今天穿了件新裁的裙子,依旧是花花绿绿的风格,但料子似乎不错,衬得她明媚的脸庞更加亮眼。她腰间挂着好几个样式古怪的锦囊和玉瓶,周身灵力波动圆融饱满,赫然已是金丹初期修为!只是那跳脱的气质,让人很难将她和“金丹真人”联系起来。

“花师姐。”青芜和沈卿行礼。

“免了免了。”花入酒摆摆手,凑到青芜面前,仔细感应了一下,啧啧称奇,“不错不错,墟基稳固,气韵自成。你这筑基,估计能把那些按部就班修炼的家伙眼睛惊掉。”她又看向沈卿,满意地点头,“小卿卿也不错,生机内蕴,共鸣天成。咱们宅宅门下一代,就靠你们俩撑门面啦!”

“花师姐说笑了。”沈卿脸红。

“谁跟你说笑?”花入酒挑眉,“对了,徐正清呢?又躲哪儿推演星轨去了?有正事儿!”

话音未落,徐正清便从一株老桃树后转了出来,手里照旧捧着一卷古旧竹简,眉头微蹙,似乎在思索难题。他气息沉静如水,修为与花入酒不相上下,也是金丹初期,只是那身半旧道袍和神游物外的神态,同样毫无“高人”风范。

“吾正在参详‘桃华映日’与‘地脉春动’之气机关联,何事如此喧哗?”徐正清慢条斯理道。

“还参详呢!山下‘知客堂’送来这个!”花入酒从怀里掏出一封镶着银边、散发着淡淡灵光的信笺,在手里晃了晃,“‘沉剑渊’三年一度的‘试剑大会’邀请函!指名给咱们宅宅门的!”

“沉剑渊?”青芜和沈卿同时出声。她们都听过这个名字,乃是修真界一处著名的上古秘境碎片,传说曾是上古剑修大能的埋剑之所,后空间崩塌,形成独特险地,内藏无数机缘与凶险。每三年,由几大顶级宗门联合开启,邀请各派年轻俊杰入内试炼寻宝,既是磨砺,也是各派暗中较量、展示后备力量的舞台。

“咱们宅宅门……也能收到这个?”沈卿有些难以置信。自家门派有多“小众”,她还是很清楚的。

“估计是上次‘百派交流会’(李朦被几个老朋友硬拉去凑数),咱们掌门师兄露了手‘虚空摘桃’(其实就是偷摘了隔壁宗门的灵桃还没被发现),被人记下了吧?”花入酒不负责任地猜测,“又或者,发帖的执事弟子手滑了?”

徐正清接过信笺,仔细看了看上面的灵纹印记,又掐指算了算,方才道:“印记无误,确系碧血营、药王谷、澜都、白帝城、谪仙岛五派联合发出。星象亦显,近日东南有锋锐之气冲霄,与沉剑渊开启之期相合。此函,应非误发。”

“管他怎么发的!”花入酒兴奋地摩拳擦掌,“沉剑渊啊!里面好多上古剑器残片、稀有炼材、还有各种奇奇怪怪的剑气空间!简直是绝佳的试验场和材料库!咱们宅宅门必须去!青小草需要更凌厉的‘金气’和‘剑意’刺激,小卿卿也能感受上古战场的‘煞气’与‘生机’转化,我和徐正清说不定还能找到修复那件‘老古董’的核心材料!”

她说的“老古董”,是指李朦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丢在库房里积灰的一件残破罗盘状法器,据花入酒鉴定,可能涉及上古空间法则。

“掌门师兄的意思呢?”青芜问。这种事,最终还得李朦拍板。

“他?”花入酒翻了个白眼,“他说‘随便,你们想去就去,记得带点特产回来,上次的雪花糕不错’。然后就溜达到后山温泉泡澡去了。”

众人:“……”

果然是掌门风格。

“那便是去了。”花入酒一锤定音,“咱们四个正好!我和徐正清带队,青小草和小卿卿参加试炼。陈土师弟看家。就这么定了!”

“四个?”沈卿迟疑,“够吗?”她听说其他门派动辄派出十人以上的队伍,还有长老护持。

“够了。”徐正清合上竹简,平静道,“沉剑渊外层区域,修为限制在金丹以下。我与花师妹虽为金丹,但自有压制修为、临时避过探测的秘法(李朦教的古怪法子之一)。关键在于内层试炼,那是筑基弟子的舞台。人贵精不贵多。”

花入酒补充:“而且咱们人少,目标小,方便行动,也方便……呃,捡漏。”她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于是,在桃花纷飞的春日,宅宅门有史以来最“豪华”的出征阵容,就这么草率地定下了。

数日后,四人低调下山。花入酒弄了辆不起眼的青蓬马车,由两匹健壮的普通黄骠马拉着,徐正清驾车,她和青芜、沈卿坐在车内。马车外表朴实无华,内里却被花入酒用空间扩容阵法拓展过,塞满了她那些瓶瓶罐罐和稀奇古怪的发明,简直像个移动的实验室兼仓库。

路上果然遇到不少前往沉剑渊的各派队伍。有御剑飞行、衣袂飘飘的剑修,有乘坐华丽飞舟、仆从如云的世家子弟,也有骑着异兽、气息彪悍的体修。对比之下,宅宅门这辆慢悠悠的马车,寒酸得引人侧目。

偶尔有好奇或倨傲的神识扫过马车,探查到的不过是两个筑基初期(青芜和沈卿),一个筑基后期(花入酒伪装修为),一个筑基巅峰(徐正清伪装修为),车夫还是个闷葫芦,便都失了兴趣,甚至有人低声嗤笑。

“瞧那穷酸样,也敢去沉剑渊凑热闹?”

“估计是哪个山旮旯里的小门派,想来碰运气吧。”

“筑基初期也敢带出来,不是送死么?”

此类议论,隔着车厢隐约可闻。沈卿有些不安地看向青芜和花入酒。青芜闭目养神,恍若未闻。花入酒则嘿嘿一笑,从怀里摸出个巴掌大的小铜镜,对着镜面弹了弹手指。镜面泛起涟漪,赫然显示出方才那几个议论者的身影,甚至能听到他们接下来的谈话。

“喏,说话最刻薄那个,是‘赤霄门’的外门执事弟子,金丹初期,靠丹药堆上去的,根基虚浮。旁边那个穿锦袍的,是‘流云山庄’的旁系子弟,筑基巅峰,法宝不少,但实战经验估计稀烂。”花入酒如数家珍,“徐正清,记下来,回头要是秘境里遇到,可以考虑‘借’点他们的补给,或者用他们试试我新做的‘痒痒粉’、‘瞌睡虫’啥的。”

徐正清头也不回,只“嗯”了一声,竟真的摸出个小本子记了几笔。

沈卿目瞪口呆。

青芜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好吧,这很宅宅门。

越接近沉剑渊所在的无名荒谷,汇聚的修士越多,气氛也越发凝重。天空中各色遁光交织,地面上旗帜招展,粗略看去,竟有数十个门派家族的代表。其中,以五大派及其各脉的旗帜最为显赫:

碧血营的营地占地最广,旗帜也最张扬。血河一脉的赤色大旗,旗上仿佛有鲜血奔涌的纹路,猎猎作响间隐隐有金戈杀伐之声,旗下为首者是一浓眉大眼、背负赤红长枪的青年,名叫刘琦,气息炽烈如火;铁衣一脉的玄黑重旗,旗面绣着山岳与重盾,沉稳厚重,不动如山,旗下领头的是个身材魁梧、沉默寡言的壮汉吴磷,只是抱臂而立,便如铁塔般给人以压迫感。两营弟子泾渭分明又彼此呼应,血河弟子多持长兵,眼神锐利如鹰,铁衣弟子则着重甲,气息如山岳凝实。

药王谷的营地,笼罩在一片清幽而神秘的氛围中。素问一脉的旗帜迎风招展,青底上银纹闪烁,银针和灵芝的图案彼此映衬,仿佛有清气在其间缭绕不去。旗下,一对气质截然不同的姐妹引领着队伍:姐姐思思神色冷峻,微微蹙眉,正细致地检查药箱中的每一味药材;妹妹江月则是一副灵动的模样,明眸善睐,带着几分好奇东张西望,似是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兴趣。另一边,九灵一脉的阵营更显深邃诡秘。深紫为底的旗帜上,幽光流转,魂火与奇诡的药炉图案若隐若现。他们的弟子大多身披暗色长袍,身旁偶尔可见雾气氤氲的灵傀或药人静静伫立,宛如无声的影子,平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奇异感。两位领队者站在前方低声交谈,师兄妹的气质同样幽深莫测——南宫醉神情淡漠,眉宇间透着一丝慵懒;婳卿则垂眸浅笑,举止优雅却隐约藏着锋芒。整个营地在这两股气息的交织下,显得既静谧又充满张力,令人不禁心生敬畏。

澜都的营地临水而设,旗帜宛如活水。由于昔日沧澜一脉的覆灭,如今唯有潮光一脉的旗帜飘扬——那是静谧的幽蓝底色,点缀着星辰般的荧光,柔和灵动,仿佛将一片星空下的静谧海面裁剪了下来。旗下领队的是两位气质温婉的女子,水月娴静如水,正与身旁师妹低声嘱咐,而楠一则眼睛圆圆的,好奇地四处张望,显得天真可爱。潮光弟子皆着水蓝色服饰,多持玉笛、铃铛或法珠,气质柔和。

白帝城的营地最是井然有序,旗帜也充满理性之美。玄机一脉的玄黑旗帜上,精密齿轮与星辰轨迹完美咬合,旗下领队的陆离手持一不断变化的金属罗盘,眼神专注锐利;神相一脉的月白旗帜上,音律波纹与山河脉络交织,领队的沈萧然怀抱一张古琴,气质出尘脱俗。两脉弟子皆举止有度,玄机弟子多随身携带各种机关造物,神相弟子则或持乐器,或捧书卷。

谪仙岛的营地孤高独立,旗帜却最为特别。因龙吟一脉为当今诸派之首,其旗帜与众不同:是璀璨的亮金色底,上面用银线绣着一条栩栩如生、盘旋而上的五爪金龙,龙目如电,龙鳞熠熠生辉,周身有细密的雷霆纹路环绕,尊贵威严,气势磅礴。旗下领队的是两位气质冷峻的剑修,戚寒影黑衣如墨,气息飘忽难测,是碎梦一脉的代表;白剑则白衣胜雪,背负一柄古朴长剑,周身有细微雷光隐现,神情肃穆,是龙吟一脉此次的负责人。两脉弟子虽同驻谪仙岛,但界限分明,碎梦弟子多黑衣蒙面,气息诡谲;龙吟弟子则白衣负剑,气度堂皇。

马车在荒谷边缘一处偏僻角落停下。刚安顿好,麻烦就找上门了。

几个身着赤霄门服饰、刚才路上曾嘲笑过他们的弟子,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为首的是那个金丹初期的执事弟子,乜斜着眼打量他们的马车和寒酸行装。

“喂,你们哪个山沟里出来的?懂不懂规矩?”赤霄门弟子用下巴指了指不远处一块相对平整的空地,“那儿,我们赤霄门看上了,你们挪个地方。”

花入酒笑眯眯地迎上去:“这位道友,此地无主,先到先得。我们宅宅门虽小,也讲究个先来后到。”

“宅宅门?听都没听过!”赤霄门弟子嗤笑,“赶紧滚,别逼我们动手。就你们这修为,进去也是送死,不如把地方让出来,还能少受点皮肉之苦。”

他身后的几个筑基弟子也跟着哄笑,眼神不善。

沈卿有些紧张地靠近青芜。青芜面色平静,指尖却有灰气隐隐流转。

就在气氛紧绷之时,一个沉稳的声音插了进来:“赤焰,沉剑渊未开,便在此欺凌弱小,非我辈修士所为。”

众人转头,只见碧血营那边,血河一脉的刘琦和铁衣一脉的吴磷并肩走了过来。刘琦浓眉微挑,带着一丝戏谑看着赤焰;吴磷则面无表情,但魁梧的身躯往那一站,自有一股无形的压力。

那名叫赤焰的赤霄门执事弟子脸色微变,显然认得这两人,勉强挤出笑容:“原来是碧血营的刘道友、吴道友。并非欺凌,只是此地狭小……”

“我看够用了。”刘琦打断他,走到宅宅门马车旁,拍了拍车厢(拍得车厢微微一晃),咧嘴笑道,“这马车挺结实嘛。道友如何称呼?”后一句是问花入酒。

“宅宅门,花入酒。”花入酒笑嘻嘻拱手,“多谢刘道友、吴道友解围。”

刘琦点头,摆摆手对赤焰道:“赤焰,给我个面子?”

赤焰脸色一阵青白,看了看刘琦,又看了看默不作声却如山岳般的吴磷,最终悻悻哼了一声,带着手下灰溜溜走了。

“多谢。”青芜敛衽一礼。

“不必客气。”刘琦爽朗道,“沉剑渊内危机四伏,小门派弟子更需团结。若遇麻烦,可发此信号。”他递过一枚小巧的赤色令箭,“我碧血营弟子在附近,或许能援手一二。”

花入酒眼睛一亮,毫不客气地接过:“那就多谢刘道友啦!回头有机会,请你们尝尝我们宅宅门特产的‘百味凝心散’!”

刘琦哈哈大笑,与吴磷告辞离去。

他们刚走,又有一行人路过。是药王谷的队伍,素问一脉的思思和九灵一脉的婳卿走在前面。

思思神色清冷,目光扫过宅宅门几人,在青芜身上略停,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是对她那“不纯”又带着微弱灼痕的气息本能地不喜,但未说什么。倒是她身旁的婳卿,见沈卿气息纯净温和,带着天然的生机之感,眼睛一亮,主动上前搭话:“这位师妹修的是自然共生之道?好纯粹的气息。”

沈卿有些意外,腼腆一笑:“师姐过奖了,我只是按师父教的法子修炼。”

婳卿似乎对沈卿很有好感,又聊了几句,还送了她一小瓶“宁魂露”:“沉剑渊内煞气剑意易扰心神,这个或许有点用。”

另一边,九灵脉的一位领队弟子南宫醉则对花入酒腰间那些古怪瓶罐产生了浓厚兴趣,两人凑到一起低声交流起来,时不时发出“原来如此”、“妙啊”之类的感叹,仿佛找到了知音。

徐正清在一旁默默望天,小声对青芜道:“药王谷九灵一脉与花师妹,果然‘道同可谋’。”

青芜深以为然。

澜都潮光一脉的水月和楠一也带着弟子经过。水月气质娴静,只是对宅宅门几人微微颔首示意。楠一却好奇地多看了几眼,尤其对沈卿腰间新得的“宁魂露”瓶子眨了眨眼,似乎认得那是药王谷的东西,但也没说什么,只是甜甜一笑,便跟着师姐走了。

白帝城的陆离和沈萧然经过时,陆离手中的金属罗盘忽然发出细微的“咔哒”声,指针轻轻晃动,指向了徐正清手中的古旧竹简。陆离停下脚步,与徐正清就竹简上一处模糊的阵纹低声讨论起来,两人语速飞快,夹杂着大量术语,听得旁人云里雾里。沈萧然则安静立于一旁,指尖在古琴弦上无意识地轻抚,目光偶尔掠过青芜,似是对她那独特的气息有所感应,但也仅止于此。

谪仙岛那边,碎梦的戚寒影如同真正的影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一棵枯树的阴影下,静静观察着入口方向,对这边的琐事毫无兴趣。龙吟的白剑则正与几名同门交代事宜,神色肃然。

就在这纷扰的交际(其实是花入酒在交际和徐正清在学术讨论)中,荒谷中央的空间突然剧烈扭曲起来,发出低沉的嗡鸣。一道高达百丈、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电光的巨大空间裂隙,缓缓撕裂天空,散发出苍凉、锋锐、混杂着淡淡血煞与岁月尘埃的磅礴气息!

沉剑渊,开了。

五大派的领队率先上前,以特殊法诀稳定入口,随后各派弟子开始按顺序进入。

花入酒最后一次检查青芜和沈卿的装备,塞给她们一堆用途不明的药粉、符箓和小机关,压低声音叮嘱:“记住,打不过就跑,跑不掉就阴,阴不过就喊救命!我和徐正清会想办法接应!还有,离那些大门派的精英远点,免得被波及!”

徐正清则又递来两枚更复杂的阵符:“此乃‘小挪移符’,可于绝境中随机传送至十里内任意地点,但方位不定,慎用。”

青芜和沈卿郑重接过,对着两位看似极不靠谱、实则准备周全的师兄师姐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那巨大的、仿佛通往远古战场的空间裂隙。

她们的身影很快没入那片扭曲的光影之中。

花入酒和徐正清站在马车旁,目送她们消失。花入酒脸上的嬉笑渐渐收敛,眼神变得锐利如鹰。徐正清也收起了竹简,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副古朴的龟甲,轻轻摩挲着。

“开始了。”花入酒轻声道。

“嗯。”徐正清望着裂隙,“星轨已乱,变数暗藏。那面龙吟金旗……气息与青芜师妹似有隐晦呼应。此去,福祸难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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