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清晨,沈砚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他迷迷糊糊地接起,是陆执的助理打来的。
“沈先生,陆总让我提醒您,今天下午三点,准时回老宅。”
沈砚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应了声“好”。挂了电话,他起身,走到衣柜前,挑选今天要穿的衣服。
陆执说过,回老宅要穿得正式些,不能丢了陆家的脸面。沈砚翻了半天,找出一件米色的羊绒衫,搭配一条深灰色的休闲裤,简单又得体。
下午两点半,沈砚驱车前往陆家老宅。车子驶进蜿蜒的山道,两旁是高大的香樟树,枝叶繁茂,遮天蔽日。
老宅是一栋典型的江南园林式建筑,白墙黛瓦,飞檐翘角,透着一股古朴的韵味。沈砚停好车,刚走到门口,就看到陆执已经站在那里等他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风衣,衬得身形愈发挺拔修长。看到沈砚,他微微颔首:“走吧。”
沈砚跟在他身后,走进老宅。客厅里坐满了人,都是陆家的亲戚。看到他们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沈砚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他下意识地往陆执身边靠了靠。陆执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紧张,不动声色地伸出手,揽住了他的腰。
温热的触感从腰间传来,沈砚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这个动作,亲昵又自然,恰到好处地化解了他的窘迫。
“爷爷,我们回来了。”陆执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客厅的寂静。
坐在主位上的老人抬起头,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他是陆执的爷爷,陆振邦,也是陆家的大家长。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陆振邦招了招手,“快过来坐。”
两人走过去,坐在老人身边的空位上。亲戚们开始七嘴八舌地问起来。
“小执啊,这位就是沈先生吧?长得真俊。”
“是啊是啊,看着就跟小执很般配。”
“什么时候办的婚礼啊?怎么都没通知我们一声?”
陆执淡淡一笑,应付道:“只是领了证,婚礼的事情,以后再说。”
沈砚坐在一旁,局促地捏着衣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带着审视和探究,落在他的身上,让他浑身不自在。
这时,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走了过来,上下打量着沈砚,语气带着几分轻慢:“哟,这就是沈先生啊?我听说沈家以前也是名门望族,怎么现在……”
话没说完,就被陆执冷冷的目光打断了。“二婶,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女人的脸色僵了一下,讪讪地笑了笑:“我就是随便问问,随便问问。”
沈砚低着头,手指攥得发白。他知道,这些人看不起他,觉得他是为了陆家的钱,才嫁给陆执的。
陆振邦咳嗽了一声,沉声说道:“好了,都别站着了,上菜吧。”
一顿饭吃得压抑无比。沈砚没什么胃口,只是象征性地吃了几口。陆执倒是体贴,时不时地给他夹菜,动作自然,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饭后,陆振邦把两人叫到书房。
“小执,砚砚,”老人看着他们,眼神慈祥,“我知道你们俩的婚事,可能有一些不得已的苦衷。但是,既然领了证,就是一家人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陆家不讲究那些门当户对的规矩,只要你们俩好好过日子,爷爷就放心了。”
沈砚的眼眶一热,鼻头发酸。他没想到,陆振邦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谢谢爷爷。”他哽咽着说道。
陆执握住他的手,指尖微凉,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我们会的。”
从老宅出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车子行驶在山道上,车厢里一片寂静。
沈砚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轻声说道:“今天,谢谢你。”
陆执侧过头,看着他:“谢我什么?”
“谢谢你帮我解围。”沈砚的声音很轻,“还有,谢谢你爷爷。”
陆执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容:“他是个明事理的人。”
车厢里的气氛,似乎不再像以前那样冰冷了。沈砚看着陆执的侧脸,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
也许,这场契约婚姻,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