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这很渺茫，药渣那么多，混在一起，怎么能分辨出哪一点是特别的？而且去翻捡药渣，太容易被人发现。可这似乎是目前唯一可能接触到“实物”的途径了。
接下来的半天，芸香都有些心神不宁。她想着御药房后院的布局，想着药渣堆积的地方，想着守卫和杂役的活动规律。这些她以前从未留意过，现在却要拼命回忆和拼凑。
傍晚时分，她又“路过”了御药房附近，远远看了一眼。后院的门通常半开着，能看到里面堆着一些杂物和箩筐。两个穿着脏旧棉袄的杂役正把几个装满黑乎乎渣滓的大筐抬上一辆板车。看来是要运走了。
芸香悄悄跟在板车后面，保持着很远的距离。板车出了御药房的范围，沿着宫墙边的窄道，往西边角门的方向走去。那里有一个专门运送宫内垃圾废料出宫的小门。
板车到了角门，守门的太监查验了牌子，便放行了。两个杂役推着车，吱吱嘎嘎地出了宫门。
芸香站在门内的阴影里，看着那扇缓缓合上的小门，心里一阵失望。出了宫，她就更没办法了。
她正要转身离开，却看见角门旁边，还有一个更小、更不起眼的侧门，门口堆着些烂筐破桶。一个老太监正佝偻着身子，从那小门里拖出两小袋看起来像是煤灰的东西。
芸香心中一动。难道……药渣并不全是运出宫？或许有些就地处理了？
她不敢贸然上前询问，只是暗暗记下了这个地方，然后快步离开。
回到碎玉轩，天已经黑透了。瑾汐正服侍甄嬛喝药，屋里弥漫着苦涩的药味。甄嬛的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愈发苍白憔悴。她喝完了药，用手帕掩着嘴，又低低咳了几声。
芸香看着，只觉得那药味格外刺鼻。如果……如果那些脏东西，真的通过某种方式，也进到了碎玉轩，进到了小主的饮食或汤药里……她猛地打了个寒颤。
不行，她不能再等了。她必须尽快想办法，去确认那些药渣里到底有没有可疑的东西。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必须去试。
夜深人静，雪又开始下了。芸香躺在冰冷的被窝里，睁大眼睛，听着外面簌簌的落雪声。一个危险而具体的计划，在她心中渐渐成形。
明天，或者后天，她得去找福来，问得更仔细些。关于后院，关于药渣，关于那些被特别叮嘱要小心处理的“废料”……
窗外的雪，下得又急又密，仿佛要掩盖住这宫里所有的污秽与秘密。但芸香知道，有些东西，越是掩盖，痕迹反而可能越清晰。她只需要找到那个痕迹，然后，死死抓住它。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