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海八荒里头,神仙的日子总是过得极慢极慢的。慢到一棵树苗长成参天大树,慢到一处沧海变作桑田,也未必能觉得有什么不同。青丘之国,还是那片山明水秀的模样,狐狸洞前头的凤尾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红艳艳地铺了一地,也看惯了。
青丘这一代的小仙里头,有个叫白灼的。不是什么了不得的身份,算起来,是白浅上神族里一支偏得有些远的亲戚,沾着点九尾白狐的血脉,只是到了她这儿,那尾巴就只剩下一条了,毛色也不算顶纯正,微微带了点杂色。但好在化成了人形,倒也清秀端正,瞧着是个伶俐的模样。她住在青丘靠南边的一个小山谷里,自己搭了两间竹屋,种了些寻常的果木,平日里除了自家修炼,便是帮着族里做些跑腿传话、照看药圃的杂事。日子过得平淡,像山涧里的水,一眼能看到底,潺潺地流着,没什么波澜。
白灼晓得自己的斤两,从不去想那些遥不可及的事。什么上神尊位,什么惊天动地的情爱,那都是话本子里、或者天生神胎的那些尊神们才有的故事。她只盼着修为能再精进些,少挨些天劫的苦楚,日后能在青丘安稳稳地当个小地仙,也就心满意足了。偶尔,她也会从长辈们的闲谈里,听到一些关于天族、关于那位隐居的太子夜华、关于她那位嫁入天族的姑姑白浅的零星言语,那些故事离她太远,听着就像隔着一层厚厚的云雾,模糊得很,也就当个新鲜事儿听听罢了。
这一日,族里管事的仙使递了个话儿给她,说是九重天上有位仙子,早年间受过青丘一点恩惠,如今在那边掌管着一处没什么要紧的藏书阁,近日里想寻个稳妥又识得些字的小仙,去帮忙整理些陈年的卷册,时间不长,约莫就人间三五年的光景。这差事清苦,没什么油水,也见不到什么大人物,故而族里那些稍微得点宠的、或者心气高的小辈,都不愿意去。管事仙使想来想去,便想到了性子安静、做事也还算细致的白灼。
白灼听了,心里头掂量了一下。去天宫?那可是她从未想过能踏足的地方。心里有点怯,又有点说不清的、微弱的向往。那毕竟是九重天,是这四海八荒最尊贵最威严的所在,就算只是去个偏僻的藏书阁,能见识见识,也是好的。再者,这差事听起来,正适合她这种法力低微、只求安稳的小仙。于是,她也没多犹豫,便应承了下来。
临走前,她去拜别了几位相熟的长辈。一位胡子花白的老狐仙眯着眼看了看她,慢吞吞地说:“天宫规矩大,不比我们青丘自在。你去了那儿,凡事多看少说,手脚勤快些,不该问的别问,不该去的地方别去。尤其是……尤其是那些有上古神族居住的宫殿附近,远远绕开便是了。”白灼连忙点头,把这些话牢牢记住。
腾了云,跟着引路的仙使,不知过了多久,穿过了多少层云霭,眼前忽然开朗,现出一片巍峨得难以想象的景象。白玉为阶,琉璃做瓦,巨大的廊柱高耸入云,祥光缭绕,仙鹤翩飞。那气势庄严宏大,让白灼瞬间觉得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尘埃。她不敢东张西望,低着头,紧紧跟着仙使,一路弯弯绕绕,走的尽是些僻静的回廊小径,越走越是清冷。最后,停在一处颇为古旧的宫殿前。匾额上写着“积微阁”三个字,字迹都有些暗淡了。
引路仙使交待了几句,便转身离去。白灼定了定神,迈步进去。里面比她想象的还要大,光线有些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旧书卷和灰尘的味道。高高的书架一排接着一排,仿佛没有尽头,上面堆满了竹简、玉册、帛书,有些看着就年代极为久远了。一位面容和蔼、穿着素雅的老仙子接待了她,正是此处的主事,人称云笈仙子。云笈仙子简单交代了差事,无非是按着年代、地域,将一些散乱的卷册归类放好,若有破损厉害的,便记录下来,日后统一修补。活儿不复杂,却极其繁琐,需要极大的耐心。
白灼安顿下来,就在积微阁后头一间小小的耳房里住下。每日天不亮起身,打扫庭院,然后便埋首在浩瀚的书海之中。她识字,但许多古籍上的文字艰深古奥,读起来十分吃力,只能连蒙带猜。日子一天天过去,重复而单调。她很少离开积微阁的范围,偶尔在附近的园子里走走,也是挑最偏僻无人的时候。天宫广大,仙神众多,但她所见的,不过是几个同样负责洒扫的低阶仙婢,连个有品阶的仙官都很少见到。这里安静得仿佛与世隔绝,只有日升月落,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她有时也会想起青丘,想起山谷里自己种的那些果子,不知道熟了没有。想起溪水的声音,风吹过竹林的声音。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过头。但她并不觉得难熬,反而有种安心。这样就好,平平淡淡的,做完该做的事,然后回青丘去。她甚至有些喜欢上这里的安静了,至少不用应付太多人和事。
只是有一处,云笈仙子特意叮嘱过,在积微阁的最深处,有一片区域,封印着一些极为古老的玉简,据说涉及上古神魔之战和一些禁术,平日里绝不可靠近,更不可翻动。白灼自然谨记,每次整理到那片区域附近,都是匆匆而过,从不驻足。
这一天,白灼照例在整理一批从昆仑墟那边移送过来的旧物。大多是些零散的笔记、功法残篇,没什么特别的。她正细心地将一卷有些松散的竹简重新系好,忽然,从竹简的夹层里,飘飘悠悠,落下一片东西来。
她捡起来一看,是一片羽毛。不是普通的鸟羽,触手温润,竟似玉石般的光泽,颜色是极为纯净的青色,边缘处仿佛还流转着一层极淡的金芒。只是这羽毛似乎受过损伤,从中断裂,只剩了下半截,断口处参差不齐。白灼拿着这片残羽,心里有些奇怪。竹简里怎么会有羽毛?看这羽毛的质地,绝非寻常禽鸟所有,倒像是……像是某种神鸟的翎羽。她下意识地用手指轻轻抚过那温润的羽片,忽然,指尖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悸动。那感觉一闪而逝,快得让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她拿着羽毛,去找云笈仙子。云笈仙子接过去,对着光仔细看了看,眉头微微蹙起,沉吟了半晌,才道:“这……这似乎是青鸾的羽毛。青鸾乃是上古神鸟,极为罕见,其翎羽蕴含纯正的风灵之力。这片羽毛残了,灵力也散逸殆尽,没什么用处了。许是当年哪位仙友看书时,不慎夹在里面的吧。”说着,便将羽毛递还给她,“不是什么要紧东西,你若是瞧着喜欢,留着也无妨。”
白灼接过羽毛,心里那点异样的感觉又浮了上来。但她没再多问,谢过云笈仙子,便将那片残羽收在了自己随身的袖袋里。不知怎的,她不太想把它随意丢弃。
夜里,她躺在小床上,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窗外是天宫永恒的、清冷的月色。她摸出那片青羽,就着月光看。青色的羽片在月光下,流转着一种静谧幽微的光,断口处并不锋利,摸上去反而有些温软的钝感。她看着看着,眼皮渐渐沉重,握着羽毛,沉入了睡梦之中。
梦里,她不再是青丘小仙白灼。她好像飞得很高很高,穿过层层厚重的、灰蒙蒙的云霭,下方是燃烧的大地,喊杀声、兵刃撞击声、某种巨兽的咆哮声震耳欲聋。狂风猎猎,吹得她几乎睁不开眼。她感到一种巨大的悲伤和决绝,心里堵得难受。然后,是刺骨的剧痛,仿佛身体被撕裂开来。她猛地惊醒,坐起身,额上全是冷汗,心口怦怦直跳。窗外,月色依旧清冷平静。手里,那片青羽安安静静地躺着,微微散发着一点暖意,似乎将她噩梦中的惊悸抚平了些许。
她怔怔地看着羽毛,心里头乱糟糟的。那梦太真切了,真切得不像是梦。难道……和这片羽毛有关?可云笈仙子说了,这羽毛灵力已失。她摇摇头,告诉自己大概是日有所思,又初来天宫不太适应,才会做这样的怪梦。她将羽毛仔细收好,不再去看它。
日子依旧平静地过着。白灼渐渐习惯了积微阁的生活,整理书卷的手法也熟练了许多。只是那片青羽带来的怪梦,偶尔还会侵扰她,每次梦境都差不多,都是高飞、狂风、战火与剧痛,然后惊醒。她开始有些害怕睡觉,夜里常常点着一盏小灯,对着书卷发呆到很晚。
这天午后,她抱着一摞刚归好类的玉册,往深处的书架走去。走到那片被封印的禁地区域附近时,她格外小心,贴着另一边的书架走。忽然,不知从哪里吹来一阵风,不大,却凉飕飕的,直往人脖子里钻。她怀里最上面一卷玉册没放稳,被这风一吹,竟滑下来,“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白灼赶紧蹲下身去捡。就在她手指触到玉册冰凉的表面时,那股凉风似乎打着旋儿,钻进了旁边禁地区域的入口。几乎是同时,她贴身收着的那片青羽,毫无征兆地发起热来,烫得她胸口一颤。一声极其轻微、却又仿佛直接响在她脑海深处的叹息,幽幽地飘了过来。那叹息声里包含了太多东西,沉重得让她瞬间僵在原地。
是谁?
她猛地抬头,望向那片被淡淡光幕笼罩的禁地入口。里面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清楚。只有那声叹息,仿佛还萦绕在空气里,又似乎只是她的幻觉。胸口的热度慢慢降了下去,恢复成羽毛平常的温润。四周寂静无声,只有她自己的心跳,咚咚作响。
她捡起玉册,慌忙退开好几步,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回自己平时整理书卷的桌案前,坐下好一会儿,心还是跳得厉害。刚才那是什么?是封印里的东西?还是……这片青羽真的还残留着什么?她不敢深想,云笈仙子的叮嘱在耳边回响。不该问的别问,不该去的地方别去。
可是,那声叹息,太真切了。还有羽毛的异动。这一切,难道只是巧合?
接下来的几天,白灼都有些心神不宁。她总是下意识地避开那个方向,即使必须经过,也低着头快步走过,绝不停留。夜里,她不再把青羽放在身上,而是将它锁在了床头一个小木盒里。但怪梦还是来了,而且似乎更加清晰。她甚至能感觉到梦中那股狂风里裹挟的血腥气,能听到某种清脆的、像玉器碎裂般的声音,就在自己体内响起。
她开始怀疑,自己捡到的这片羽毛,或许并不像云笈仙子说的那么简单“没什么用处”。它似乎……在呼唤着什么,或者说,在指引着什么。这个念头让她感到害怕。她只是青丘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仙,只想过平静的日子,任何超出她能力范围的麻烦,她都唯恐避之不及。
然而,有些事情,不是想避开就能避开的。
又过了些时日,天宫似乎渐渐热闹了一些。白灼从偶尔路过的小仙婢们低低的交谈中,模糊听到“太子殿下”、“朝会”、“东海”之类的零星词语。她对这些不感兴趣,只盼着这热闹别波及到她这偏僻的积微阁就好。
这天,云笈仙子忽然把她叫去,面上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白灼,今日天宫有贵客临门,几位殿下可能在附近园林游览。你今日便不要外出整理了,就在后殿将前些日子记录破损的书册名录誊写清楚吧。”
白灼连忙应下。能让云笈仙子如此郑重交代的,必定是了不得的大人物。她乐得躲个清静。
她在后殿抄写着名录,窗外隐约传来丝竹之声,悠扬悦耳,时断时续。她埋头写着,尽量不去理会。写着写着,笔尖一顿,一滴墨汁落在了纸上,晕开一小团污迹。她有些懊恼,正准备换张纸,忽然,一阵异常清晰、异常强烈的悸动,从她存放青羽的那个房间方向传了过来!
那不是梦中的感觉,也不是上次那种微弱的热度。而是一种……共鸣?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遥远的地方,或者近在咫尺的地方,与这片残羽发出了同样的频率,引起了震颤。这震颤并不剧烈,却直直地撞进她的心口,让她握着笔的手都抖了一下。
与此同时,窗外那悠扬的乐声似乎也停顿了一瞬。一种难以形容的、无形的威压,如同水波般,极其细微地拂过积微阁这片区域。这威压尊贵而淡漠,一闪即逝,快得让人抓不住,但白灼确确实实感觉到了。她甚至感觉到袖袋里(她今日鬼使神差地又将青羽带在了身上)那片羽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畏惧。
她僵在座位上,一动不敢动。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蹦出来。是谁?是谁来了?是路过的某位尊神吗?这羽毛……到底和谁有关?
乐声又响了起来,渐渐远去。那股无形的威压也消散了。过了好半晌,白灼才慢慢缓过气来,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她拿出那片青羽,它静静躺着,再无任何异状,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她的臆想。
但她知道,不是。这次不是梦,也不是幻觉。这片羽毛,真的和天宫里的某位尊神,产生了某种联系。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阵冰冷的恐惧,顺着脊背爬上来。她好像不知不觉间,踏入了一片深不可测的迷雾之中,前方是什么,她完全看不清楚。
那日之后,白灼变得更加沉默寡言,做事也更小心翼翼。她甚至想过,是不是该找个机会,把这片惹事的羽毛丢掉,或者交给云笈仙子。可每次拿出来,看着那温润的青色,感受着它偶尔散发出的、安抚人心的暖意,她又有些舍不得。而且,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告诉她,这羽毛既然到了她手里,恐怕就不是能轻易摆脱的了。
她开始有意无意地,在整理那些非禁地的古籍时,留心查看关于上古神鸟、尤其是青鸾的记载。记载很少,大多语焉不详。只说是祥瑞之鸟,掌风,性高洁,非梧桐不栖,非醴泉不饮。偶尔有提到,青鸾一族在远古神魔大战中凋零殆尽,如今四海八荒,已难觅其踪。至于其翎羽有何特殊,更是鲜少提及。有一卷极为破旧的兽皮卷上,用古老的文字潦草地写着一句:“青鸾魂契,寄于本羽,纵碎亦存,感念不绝。”这句话她反复看了很多遍,不太明白。“魂契”是什么?“寄于本羽”又是什么意思?是说青鸾的精魂,可以寄托在自己的羽毛里吗?那这残羽里……她不敢再想下去。
她查阅这些的时候,那片青羽总是安安静静的,再没有出现那日的强烈共鸣。但白灼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冥冥之中注视着她,注视着她手里的这片羽毛。这感觉让她如芒在背。
这天,她被派去天宫另一处也很偏僻的库房,取一些修补书卷用的胶漆和素绢。去的时候还好,回来时天色却有些阴沉,浓云堆积,似乎要下雨。天宫的雨自然不是凡间的雨,那是带着灵气的甘霖,但淋在身上也不舒服。白灼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想赶在雨落前回到积微阁。
走到一处连接着几座较小殿宇的回廊时,雨点已经噼里啪啦落了下来,不大,却很密。她正准备跑到廊下暂避,忽然听得前方转角处,传来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还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声。那脚步声不疾不徐,沉稳得很,却带着一种天然的、令人屏息的韵律。
白灼心里莫名一紧,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缩身躲到一根粗大的廊柱后面。她刚藏好,就见转角处,转出两个人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身着玄色锦袍的男子。那衣袍的黑色极为纯正,仿佛能吸纳周围所有的光,只在袖口和衣襟处,用同色的丝线绣着极其繁复而低调的暗纹,行动间才有流光一闪而过。他身姿挺拔,如孤松傲雪,一头墨发用一枚简单的玉冠束着。他的面容……白灼只敢匆匆瞥了一眼,便立刻低下头,心慌得不行。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容颜,俊美到了极致,却也冰冷疏离到了极致,眉宇间仿佛凝着亘古不化的霜雪,眸光沉静深邃,却又好像空无一物,视万物如尘埃。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遭的雨丝、回廊、乃至整个天地,似乎都因他而寂静下来,成了模糊的背景。
白灼从未见过这样的人。不,这绝不是普通的仙官。她瞬间想起了那日感受到的尊贵而淡漠的威压,还有小仙婢们低语中的“太子殿下”。难道……难道这位就是……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垂在身侧的手上。那只手骨节分明,白皙修长。而在他的拇指上,戴着一枚青玉指环。那青色,纯净、温润、内敛,在昏暗的天光下,幽幽地流转着光华。
这青色……这青色!
白灼的瞳孔骤然收缩。这青色,和她袖袋里那片残羽的青色,几乎一模一样!不,不是一模一样,那羽毛的青色似乎更活泼灵动一些,而这玉环的青色更深邃沉静,但它们本质的颜色,那种独特的、难以模仿的韵致,如出一辙!就好像……同源而生!
她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她紧紧攥着袖袋里的羽毛,那羽毛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微微地、不易察觉地颤抖起来,散发出一阵阵温热,与她冰冷的手心形成鲜明对比。
玄衣男子似乎并未注意到廊柱后有人,他的目光平淡地扫过雨幕,脚步未停,继续向前走去。跟在他身后半步的,是一位穿着银色甲胄、面容冷肃的侍卫,目不斜视。
直到那一玄一银两道身影消失在回廊的另一头,再也看不见了,白灼还僵在原地,动弹不得。雨丝飘进来,打湿了她的肩头,她也浑然不觉。脑海里反复回旋着的,只有那枚青玉指环,还有袖中这片颤抖的残羽。
原来……是他。
原来这片羽毛,竟与他有关。
白灼慢慢滑坐到冰凉的地上,背靠着廊柱,雨水混合着冷汗,让她浑身发冷。她不明白,一片看似无用的残羽,怎么会和天族的太子殿下扯上关系?那声叹息,那些怪梦,还有刚才羽毛与指环之间那无声的共鸣……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她只是一个小小的、想安稳度日的青丘狐仙,为何会被卷入这种扑朔迷离、似乎牵扯极大的事情里来?
她看着手中的青色残羽,雨天的微光下,它依旧温润美丽,可此刻在她眼中,却仿佛成了一个烫手的山芋,一个不祥的征兆。
雨渐渐小了,天色却愈发晦暗。回廊里空空荡荡,只有她一个人,和满心难以言喻的惶惑与冰冷。前方的路,似乎也被这浓重的暮色与迷雾,彻底笼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