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吭声,手摸向枕头下那张画。
"少... 更多精彩内容,尽在话本小说。" />
……
“她走三天,你咳七回,哪次不是听见收音机里小孩唱歌才喘上来?"
他不吭声,手摸向枕头下那张画。
"少来!"我拍桌,"你要真想她,就给我活到放暑假!
不然她回来,只能给你上坟!"
许纯晞摇扇子笑:"哟,昨夜谁对着小糖纸发呆?
藏得比腊肉还深。"
他脸一红,咳嗽都带颤。
"听见没?"我掐他胳膊,"闻闻说要教你用录音机,你不活,谁听她喊姥爷?"
外头风过打谷场,空荡荡的。
可他知道——
她会回来。
……
一转眼,春天来了。
我扶他坐门槛上,太阳暖得像铺了层棉。
"瞧见没?"我指打谷场,"草芽冒头了,闻闻该回来了。"
他眯眼笑,手抖着抓我袖子:"像……你小时候。"
"少装老!"我掐他脸,"你不活到她出嫁,别想闭眼!"
许纯晞摇扇子进来:"哟,这俩老东西,晒得冒油。"
"滚!"我吼,"再废话,我把你的碎花裙当抹布!"
他忽然抬手,指天。
风筝飞起来了——燎儿寄来的,红得像火。
"瞧见没?"我戳他鼻尖,"闻闻说要自己扎个更大的,砸你头上!"
他笑出声,咳两下,却把脸埋我肩窝。
"暖和……"他哑声说。
我知道——
这春天,不是等来的,是熬来的。
我靠在他肩上,听他呼吸。
我掐他脸,"你要是敢半夜溜走,我立马把骨灰扬井里!"
他笑,手抖着摸我皱纹:"像……当年那件碎花裙。"
我戳他鼻尖,"你连闻闻都哄得团团转,还装老实?"
外头风过打谷场,空荡荡的。
可屋里热。
他突然说:"我想看闻闻出嫁。"
"当然了!"我说,"你不活到一百岁,我死后也不见你!"
他闷笑,咳两声,却把我搂紧。
"屋里……真暖。"他哑声说。
我知道——
这傻子,又想赖着我过。
……
以后的夜里,刘耀文的呼吸声也越来越轻,我每晚都要醒过来看看他。
我摇他肩膀,手抖得厉害。
"别装睡!"我吼,"睁眼!听见没?闻闻说要扎风筝砸你脸!"
他不吭声,呼吸轻得像风。
"少来这套!"我掐他脸,"你不等她回来,谁当姥爷?"
外头月光移到床头,照着那张全家福。
闻闻画的“姥爷的家”还压在枕头下。
我把耳朵贴他胸口——
一下,又一下。
"听好,"我咬他耳朵,"你不准先走。
要死,也得让我把眼泪流干了再说。"
他手指动了下,勾住我小指。
这一夜,他赖着我。
……
春天气温回升,阳光暖暖的,人却照不暖。
我攥着他手,一遍遍叫他名字。
"刘耀文!听见没?腊肉糊了!"
他应一声,轻得像风。
"刘耀文!闻闻来信说考了第一名!"
又一声,几乎听不见。
"少装死!"我吼,"你不睁眼,我烧你那破木马!"
他手指动了下,勾住我小指。
像三十年前那个雨夜。
"刘耀文!"我贴他耳边,"你要是敢走,我让全村孩子都叫你赖皮鬼!"
他嘴角动了,像是笑。
呼吸越来越轻,却还抓着我。
我知道——
他在等春天,等闻闻回来,等我松口。
可我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