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正毒,晒得玉米叶子卷了边。
朱小贝端着碗鸡蛋,往刘耀文家走。
她今天穿了件新的碎花衬衫,跟许纯晞那件有点像。
刚到门口,就听见屋里动静。
"轻点,别蹭到领口。"是许纯晞的声音,带着笑。
朱小贝停住脚,从门缝往里瞧。
刘耀文背对着门,古铜色的胳膊正往许纯晞胸前抹东西。那白花花的胸脯,比她家新下的羊奶还晃眼。
"滚出去!"
刘耀文突然转头,眼睛像淬了火。
朱小贝吓得一哆嗦,碗没端稳。
黄澄澄的蛋液流出来,淌过她的新布鞋。
"再学她打扮,今年你家地就别想浇了。"男人粗声骂道,手臂把怀里的人箍得更紧。
许纯晞探出头,红指甲划过刘耀文的腹肌。
"哟,这不是小贝妹妹吗?"她声音甜,"新衬衫挺好看,就是沾了鸡蛋,可惜了。"
朱小贝看着自己布鞋上的蛋液,又看看屋里那对搂在一起的人。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凭什么?凭什么她许纯晞就能天天在家享福,自己就得顶着日头下地?
她咬着牙,转身就走。
井水,她今天一定要弄到。
我转身就跑,脚底板拍着土路。
身后传来刘耀文的吼声:"站住!"
我不敢回头,只听见他大步追来。
玉米叶子划拉我的胳膊,火辣辣地疼。
"你给我回来!"他在后面喊,声音发沉。
我拐进打谷场,躲在石磨盘后头。
心跳得厉害,手心全是汗。
突然,一只大手把我拽出来。
是刘耀文,浑身热气腾腾。
"跑什么?"他盯着我,眼睛发红,"你男人不在家,你往别人屋里钻?"
"我没..."我小声辩。
"没?那你偷看我跟纯晞?"他冷笑,"全村女人哪个不盯着我?可谁敢登门送鸡蛋?"
我咬着嘴唇不说话。
他忽然松了口气,声音低下来:"回家去。晚上我给你送水票。"
"真的?"
"嗯。"他抹了把脸,"但别再穿那件衬衫。纯晞会不高兴。"
远处传来许纯晞的喊声:"耀文!"
他看了我一眼,转身就走。
……
我低着头往家走,路上遇见几个婶子。
她们挤眉弄眼地笑:"哟,这是从队长家回来?"
我没吭声,加快脚步。
"听说你男人不在,你倒会找靠山。"李婶阴阳怪气。
推开院门,屋里空荡荡的。
灶台冷冰冰,连口热水都没有。
我坐在炕沿上发呆,手指绞着衣角。
天快黑时,院门吱呀响了。
刘耀文站在门口,手里攥着张纸。
"给。"他把水票扔在桌上,"明天上午十点前去打水,过时不候。"
我抬头看他。
他额头上还有汗,呼吸有点急。
"别穿那件衬衫了。"他又说,"纯晞看见会闹脾气。"
"她凭什么管我穿什么?"我小声嘟囔。
"凭她是队长媳妇。"他声音冷下来,"也凭我只听她的。"
我鼻子一酸。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你男人年底就回来。到时候...安分点过日子。"
门关上了。
我盯着那张水票,眼泪啪嗒砸在上面。
有对生活不易的难过,也有一个人承担痛苦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