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坞的朱漆大门被洛冰河轻轻推开时,庭院里的石桌旁已经坐了三人。
洛冰河抱着沈垣,脚步放得极轻,生怕颠着怀中人酸软的腰。他的目光从进门起就牢牢黏在沈垣身上,乖巧得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往莲的方向瞟一下——那些翻涌的记忆碎片,那些莫名的熟悉感,早已在沈垣的吻与怀抱里烟消云散。他彻底放下了过往的仇恨与委屈,如今心里眼里,只剩下要好好守着师尊的念头。
沈垣被他抱在怀里,脸颊微微泛红,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几步。”
洛冰河摇了摇头,只是将他抱得更稳了些,声音软得像棉花:“师尊腰不舒服,还是我抱着好。”
两人的互动落在墨玄清眼里,他敏锐地捕捉到洛冰河那不再停留的目光,眉头微不可察地舒展了一瞬。随即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端起桌上的冷茶抿了一口,便不再往两人身上看——既然那小子识趣,他也懒得再动怒。
莲的目光却落在了沈垣身上。
江澄一眼就看出沈垣走路的姿势有些别扭,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那点微妙的窘迫与酸涩,脸颊瞬间飞上一抹红霞,心里却涌起满满的同情。连忙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白玉瓶,递到沈垣面前,声音温和得像春风:“这是我炼的药膏,带了些许灵力,敷在腰间能缓解酸痛。”
沈垣脸“唰”地一下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手忙脚乱地接过玉瓶,连声道谢:“谢……谢谢莲先生!”
洛冰河却替他接了过来,对着莲微微颔首,眼神里带着一丝真诚的感激——只要是对师尊好的东西,他都不会拒绝。
庭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轻松起来。
魏无羡很快,便端着一坛坛美酒走了出来,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灿烂笑容:“来来来!今日不醉不归!”
这一场宴,几乎成了魏无羡的主场。
他端着酒碗,唾沫横飞地吹着牛,从自己年少时如何大闹云深不知处,到后来如何与蓝忘机携手破阵,再到现代社会的种种新奇趣事,说得眉飞色舞,精彩纷呈。
其余五人都安静地听着,偶尔举杯附和。
洛冰河全程都在细心照顾沈垣,替他挡掉魏无羡递过来的烈酒,换成温和的果酒;见他嘴角沾了酒渍,便拿出手帕轻轻替他擦去;连沈垣想夹远处的菜,他都能精准地预判,提前夹到他碗里。
墨玄清原本还带着几分警惕,可看着洛冰河那副眼里只有沈垣的样子,终是彻底放下了心。他偶尔会替莲挡酒,动作自然而亲昵,眼底的占有欲却丝毫不减。
莲则是安静地坐在墨玄清身边,偶尔抿一口果酒,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听着魏无羡的高谈阔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最先撑不住的是蓝忘机。他本就不胜酒力,又被魏无羡灌了好几碗,很快就醉倒在石桌上,脸颊泛红,呼吸均匀。
墨玄清的酒量本不算差,可他一心想着不让莲喝醉,替莲挡下了太多酒,终究还是没能扛住。他靠在椅背上,眼神有些涣散,平日里冷硬的线条柔和了许多,连带着看向莲的目光,都带着一丝醉后的缱绻。
魏无羡看着醉倒的蓝忘机,又看着眼神迷离的墨玄清,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语气里满是戏谑:“没想到啊没想到,你们两个也有今天!”
莲看着醉倒的墨玄清,眼里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墨玄清的脸颊,指尖刚触碰到那温热的皮肤,眼前的景象突然一阵扭曲。
下一瞬,莲与墨玄清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庭院里只剩下还清醒的三人。
洛冰河与沈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震惊。他们谁也没想到,墨玄清醉倒后,竟然会带着莲直接瞬移离开。
不过震惊归震惊,两人很快就压下了心里的波澜,端起酒杯,继续陪着魏无羡喝酒。
魏无羡似乎对墨玄清的消失见怪不怪,他看着眼前的沈垣和洛冰河,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酒意渐浓,沈垣的话也多了起来。
沈垣开始吐槽尚清华写的那本《狂傲仙魔途》,语气里满是愤恨:“那个绝世大黄瓜!写的什么破书!把我们家冰河写成那样!被人欺负,被人抛弃,最后还要自爆!简直气死我了!”
沈垣一边说,一边想起书里洛冰河的遭遇,心里的心疼忍不住翻涌上来。转头看向身边的洛冰河,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醉醺醺的鼻音,却无比坚定:“冰河,你放心!以后我永远陪着你!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洛冰河的心瞬间被填满了。
洛冰河看着沈垣醉红的脸颊,听着他带着酒气的承诺,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伸手握住沈垣的手,声音低沉而笃定:“嗯。师尊,我们永远在一起。”
又喝了几碗酒,沈垣终究还是撑不住了。
洛冰河他靠在他的肩膀上,眼神涣散,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见状,立刻放下酒杯,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来:“师尊,我带你去找厕所。”
沈垣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任由洛冰河扶着,脚步虚浮地往内院走去。
庭院里,只剩下魏无羡一人。
他端着酒碗,独自喝了一会儿,目光落在石桌上醉倒的蓝忘机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他放下酒碗,起身走到蓝忘机身边,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来。下一秒,他与蓝忘机的身影也消失在了原地。
喧闹了许久的莲花坞庭院,终于恢复了平静。
石桌上还摆着没喝完的酒坛和没吃完的菜肴,微风拂过,带着淡淡的酒香与花香。
沈垣而内院的回廊里,洛冰河正扶着师尊,一步一步慢慢地走着。靠在他的怀里,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念叨着:“冰河……永远陪着你……”
洛冰河低头看着他,眼里的温柔能将人融化。
他知道,从今往后,他再也不会是孤身一人。
有师尊在身边,无论前路如何,他都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