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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垣是被清晨的阳光刺醒的。

眼皮刚掀开一条缝，就被窗外透进来的金芒晃得又闭了回去。他动了动手指，只觉得浑身像是散了架，尤其是腰腹处，酸麻的痛感顺着脊椎一路蔓延，让他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沈垣“嘶——洛冰河！”

他咬着牙低喝一声，刚想抬手去推趴在自己胸口的人，手腕就被轻轻按住了。

洛冰河早就醒了。

洛冰河不知看了沈垣多久，眼神温柔得像是淬了蜜的春水，连带着声音都软得一塌糊涂：“师尊，醒了？”

沈垣睁眼瞪他，眼底带着未散的倦意，还有几分恼羞成怒：“你还知道醒？！你昨晚折腾到什么时候？我这腰都快断了！”

洛冰河非但不心虚，反而凑上前，在他泛红的眼角亲了一下，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师尊辛苦了。”

沈垣“辛苦个鬼！”没好气地拍开他的脸，“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哭三个小时，就等着我主动是不是？”

洛冰河被拍得微微偏头，却半点不恼，反而顺势蹭了蹭他的掌心，像只讨乖的大型犬：“不是故意的。只是看到师尊，就忍不住想靠近。”

洛冰河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想起那些事的时候，心里好空。只有抱着师尊，才能感觉到自己是活着的。”

沈垣的火气瞬间就消了大半。

沈垣看着洛冰河眼底残留的红痕，还有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忍心再骂他，只是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好了，知道了。下次不许再这样了，听到没有？”

洛冰河“嗯。”乖乖点头，却在沈垣看不见的角度，嘴角勾起了一抹狡黠的笑容。

下次？下次若是还觉得委屈，他恐怕还是会这样做。

毕竟，师尊的怀抱这么温暖，师尊的吻这么柔软，只有这样，才能将那些盘踞在心底的阴霾，一点点驱散。

沈垣“饿不饿？”转移话题，肚子已经不争气地叫了起来，“我记得楼下有卖豆浆油条的，你去买一份回来。”

洛冰河却摇了摇头，将他抱得更紧了些：“师尊动不了，我不去。我叫外卖。”

洛冰河说着，就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熟练地打开外卖软件，手指飞快地滑动着：“师尊想喝甜豆浆还是咸豆浆？油条要脆的还是软的？还有那家老字号的烧麦，要不要来一份？”

沈垣看着他一副当家主夫的模样，心里又气又笑，最终还是报出了自己喜欢的口味：“甜豆浆，脆油条，烧麦要笋丁馅的。”

洛冰河“好。”应得爽快，下单后就将手机扔回床头，重新窝进了沈垣的怀里，“师尊，再睡一会儿吧，外卖还要半个小时才到。”

沈垣确实累得厉害，被他这么一哄，困意再次袭来。打了个哈欠，任由洛冰河抱着自己，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含糊地问道：“冰河，你……真的都想起来了？”

洛冰河身体僵了一下，随即轻轻“嗯”了一声。

洛冰河“想起了君无痕的身份，想起了杀父之仇，想起了被天道抛弃的日子，也想起了……成为洛冰河后的一切。”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沈垣心却揪了一下。能想象到，那些记忆对于洛冰河来说，是怎样的一种折磨。抬手拍了拍洛冰河的后背，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小孩：“都过去了。那些不好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洛冰河“嗯。”再次应道，只是这次，声音里多了一丝笃定，“有师尊在，就都过去了。”

沈垣笑了笑，没再说话。

困意渐渐将他包裹，他在洛冰河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就再次睡了过去。

洛冰河低头看着沈垣恬静的睡颜，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伸出手指，轻轻描摹着沈垣的眉眼，从光洁的额头，到挺直的鼻梁，再到柔软的唇瓣。

指尖的触感温热而真实，让他那颗漂泊了无数轮回的心，终于找到了归宿。

他想起了三天前在街头看到的莲，想起了那个被墨玄清护在身后的身影。那种莫名的熟悉感，直到现在还萦绕在他的心头。

但那又如何呢？

比起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眼前的师尊，才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是师尊，在他最绝望的时候，给了他一丝温暖；是师尊，在他最疯狂的时候，没有放弃他；也是师尊，在他哭到崩溃的时候，用一个吻，止住了他的泪水。

洛冰河低头，在沈垣的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带着无尽的眷恋与珍惜。

洛冰河“师尊，你是我的。永远都是。”

半个小时后，外卖准时送到。

洛冰河轻手轻脚地起床，生怕吵醒了沈垣。他去门口取了外卖，又将豆浆和烧麦放在微波炉里温着，这才回到卧室，小心翼翼地将沈垣叫醒。

洛冰河“师尊，外卖到了。”

沈垣睡得迷迷糊糊，被他扶着坐起身，靠在床头，眼神还有些涣散。

洛冰河将餐桌架在床前，又将豆浆插好吸管，递到他的手里：“师尊，先喝口豆浆暖暖胃。”

沈垣接过豆浆，抿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化开，瞬间驱散了大半的倦意。他看着洛冰河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突然生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这样的日子，似乎也不错。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房间里只剩下细微的咀嚼声。

就在这时，沈垣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拿过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魏无羡”。

魏无羡沈垣的嘴角抽了抽，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划开接听键，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咋咋呼呼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沈垣！你醒了没？我们今天约好了一起去莲花坞的！你可别忘了啊！”

沈垣猛地一拍额头，这才想起，昨天分开的时候，魏无羡确实约了他们今天一起去莲花坞做客。

沈垣看了一眼身边的洛冰河，又想起自己那快要断了的腰，顿时欲哭无泪：“魏无羡，我……”

魏无羡“你什么你？”打断他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是不是昨晚太累了？我可告诉你，墨玄清已经在莲花坞等着了，你要是敢爽约，小心他找上门来！”

沈垣“……”

他算是看明白了，魏无羡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洛冰河显然也听到了电话里的内容，凑到沈垣的耳边，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师尊，我们去莲花坞吧。”

沈垣瞪了他一眼：“去什么去？我这腰还能走吗？”

洛冰河却笑了笑，突然打横将他抱了起来：“师尊走不了，我可以抱师尊去。”

沈垣吓了一跳，连忙搂住他的脖子：“洛冰河！你放我下来！”

洛冰河“不放。”声音里带着一丝任性，“师尊，我们去莲花坞吧。我想再看看那个人。”

他指的，自然是莲。

沈垣无奈地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拗不过他。对着电话那头的魏无羡翻了个白眼：“知道了！我们马上就到！”

挂了电话，沈垣看着怀抱着自己的洛冰河，心里突然生出一种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豪气。

去就去！反正有洛冰河抱着，他怕什么？

只是，一想到墨玄清那张黑沉沉的脸，还有魏无羡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沈垣就觉得，今天的莲花坞之行，恐怕不会太平。

而此时的莲花坞，墨玄清正坐在庭院的石桌旁，手里端着一杯冷掉的茶。他的目光落在院门外的方向，眼神冷得像冰。

江澄坐在他的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清清，别这样。他们只是来做客的。”

墨玄清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那个洛冰河，看你的眼神不对。”

莲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总觉得，洛冰河的眼神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们也曾这样相遇过。

魏无羡和蓝忘机坐在一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看好戏的光芒。

今天的莲花坞，注定不会平静。

而沈垣和洛冰河，正朝着这个是非之地，缓缓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