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散干净,山谷里裹着草木浸了水的清凉气。露珠顺着叶尖滚下来,砸在脚下的软泥上,溅起细碎的声响,轻得几乎听不见。
云幽禾刚把最后一株幽心草塞进药囊,指尖还沾着草叶清苦的淡香,指尖蹭了蹭囊口的布纹,才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腰。她顺着弯腰的弧度顺了顺裙摆上的草屑,转向不远处收拾行囊的贝贝,声音轻得像被风撩着飘过去:“都收好了,咱们走吧。”
贝贝低低应了声,背起鼓鼓囊囊的行囊,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唐门令牌,指腹蹭过令牌上的纹路,眼底凝着藏不住的警惕。星斗大森林深处从来不是安稳地,他们为找幽影药灵丝的伴生草耽搁这几日,早该赶紧撤离了。
他抬眼看向云幽禾,刚抬步要走,两道强横的气息突然从头顶沉沉压了下来。
空气猛地凝住了。
那气息裹着蚀骨的阴冷,邪异得化不开,眨眼间就把山谷里那点稀薄的暖意驱得一干二净。周遭的草木像是被抽走了生机,翠绿的叶子肉眼可见地蔫下去、变黄,叶尖的露珠没等落地,就“滋”地一声化作缕白烟散了。
“哈哈哈——可算找着你了,玄幽药灵宗的大小姐!”
粗嘎沙哑的笑声撕破晨雾,里头裹着的贪婪都快溢出来了。两道黑影跟鬼魅似的从树梢上坠下来,落地时卷起身旁的枯叶,打着旋儿飞了老远。他们周身缠满浓黑如墨的雾气,雾里飘着细碎的灰光,像无数冤魂在里头挣扎——竟是两名魂帝级别的邪魂师。
两人的目光跟淬了毒的钩子似的,死死钉在云幽禾身上,眼底的贪婪几乎要漫出来,活像饿狼盯着嘴边的肥肉。左边那邪魂师身形枯瘦,黑袍下摆破破烂烂晃荡着,露出的手腕骨节凸得吓人,指缝里还往下滴着黏糊糊的黑液。他阴恻恻地开口,声音跟生锈的铁片互相刮擦似的刺耳:“识相点儿,把幽影药灵丝交出来,说不定我们哥俩心情好,还能留你条小命。”
贝贝几乎是本能地往前一步,稳稳挡在了云幽禾身前,手臂不自觉绷紧,悄悄把身后人往自己身后带了半步。
噼里啪啦的紫金色雷光突然从他周身炸开,耀眼的光劲儿差点冲散头顶的雾气,周遭的黑雾被雷光逼得往后缩了缩。他眉头拧得死紧,眼底翻涌着厉色,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硬气:“想动她?先过我这一关。”
“哦?魂王巅峰?”右边那身材壮硕的邪魂师斜瞥了眼贝贝身上浮现的魂环,嘴角一扯,露出抹毫不掩饰的嗤笑,语气里的轻蔑都快漫出来了,“小子,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一个魂王也敢拦我们魂帝的路?纯属找死!”
话音还没落地,贝贝周身的雷光突然暴涨几分,紫金色的电流顺着他的手臂往下窜,噼里啪啦的声响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刺耳。他根本没心思跟邪魂师废话,脚下猛地一跺地面,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就冲了上去——对付这等邪祟,多说无益,唯有实力见真章。
两道粗壮的紫金色雷柱从他掌心轰出,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压,直直朝着两名邪魂师劈过去,沿途的空气都被烤得发烫,发出滋滋的声响。
两名邪魂师脸上的嗤笑瞬间僵住,脸色猛地大变。他们显然没料到这魂王巅峰的小子,魂力竟强横到这地步,忙不迭运转体内邪异魂力,身前瞬间升起厚厚的黑雾屏障,试图挡住这致命一击。
可贝贝的雷霆之力,哪是寻常魂王能比的?那是经八万年雷霆兽魂力滋养出来的本源之力,霸道得很,早已远超同等级魂师。
云幽禾没愣着,指尖一弹,藏在袖间的幽影药灵丝突然暴涨数尺,莹白的丝线上裹着淡淡的幽禾香,像灵活的游蛇般缠向两名邪魂师的手腕。那温润的药香一碰到黑雾,瞬间化作无形的力量,死死压制住他们体内翻腾的邪异魂力,让两人运转魂力的动作猛地迟滞了一瞬。
就这短短一瞬的破绽,足够定胜负了。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山谷里炸开,紫金色的雷光狠狠砸在黑雾屏障上,屏障瞬间碎裂成无数黑烟,雷光余势不减,结结实实砸在两名邪魂师身上。
两人闷哼一声,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似的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身后的大树上,树干咔嚓一声断成两截。他们脸色惨白如纸,眼底满是惊骇与不甘,哪还敢恋战,挣扎着爬起来,转身就往密林深处窜,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贝贝站在原地没追,胸口微微起伏,紫金色雷光渐渐收敛。他清楚,魂帝的底蕴远不止于此,对方只是轻敌吃亏,真要缠斗下去,他们讨不到好,留得青山在,总比逼急了鱼死网破强。
他缓了口气,转头看向身后的云幽禾,声音沉了沉,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认真:“星斗大森林不能再待了,咱们现在就去唐门。”
云幽禾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赞同,指尖轻轻攥了攥药囊,声音里带着点刚平复的轻颤:“好,咱们快走,别再引来其他麻烦。”
贝贝嗯了一声,伸手替她拂去肩头沾着的枯叶,抬手警惕地扫过四周密林,确认没别的动静,才护着云幽禾,快步朝着山谷外走去,脚步急促,不敢有半分耽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