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石屋的秘密时光

自荧光海那晚之后，林穗和江知夏的关系就近了一大步。

江知夏每天下午都会溜出支教队的宿舍，跑到听潮石屋来找林穗。有时候她带着画夹，坐在石屋的门槛上画画，林穗就坐在她旁边，安安静静地看她执笔的样子——她的手指修长，握着画笔的时候，指尖会微微用力，指节泛着淡淡的青白。

有时候江知夏会带着从支教队食堂顺来的零食，是城里孩子常吃的奶糖和饼干。林穗第一次吃奶糖的时候，甜得眯起了眼睛，江知夏看着她的样子，笑得眉眼弯弯。

石屋里的旧书，成了她们共同的读物。江知夏会给林穗讲书里的故事，讲那些林穗从未听过的历史和传说。林穗则会给江知夏讲雾屿岛的老规矩，讲涨潮落潮的规律，讲哪片礁石缝里能捡到最漂亮的贝壳。

有一天，江知夏在石屋的角落发现了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盒子。她擦干净盒子上的灰，打开一看，里面是外婆年轻时的照片，还有几支锈迹斑斑的缝衣针，和一卷用旧了的棉线。

“这是你外婆的东西吗？”江知夏拿起照片，照片上的女人梳着麻花辫，穿着粗布衣裳，站在海边，笑容灿烂。

林穗点点头，眼眶有点红，“外婆走的时候，把石屋留给我了。她说，听潮石屋是看海最好的地方。”

江知夏放下照片，轻轻拍了拍林穗的肩膀，“你外婆一定很爱你。”

林穗嗯了一声，低下头，看着盒子里的照片，“我小时候总爱缠着外婆，让她给我讲岛外的故事。外婆说，等我长大了，就让我出去看看。”

“那你想去吗？”江知夏问。

林穗抬起头，看向窗外的海雾，“以前不想，现在……有点想了。”

想看看江知夏口中的大城市，想看看那些高楼大厦，想看看美术馆里的油画。更重要的是，想和江知夏一起，去看看那些风景。

江知夏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光亮，“等我支教结束，我带你去城里好不好？我带你去看美术馆，带你去吃最好吃的冰淇淋。”

林穗的心跳又快了起来，她看着江知夏的眼睛，认真地点了点头，“好。”

那天下午，她们在石屋里，把外婆的照片一张张摆出来，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照片上，也洒在她们的脸上。林穗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真好。江知夏总往听潮石屋跑的事，很快就被支教队的队长发现了。

队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王，性子刻板又严厉。她把江知夏叫到办公室，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江知夏，你是来支教的，不是来游山玩水的！每天下午不见人影，你把支教队的规矩当什么了？”

江知夏低着头，没说话。

王队长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我知道你是城里来的孩子，不习惯岛上的生活。但既然来了，就要好好做事。那些孩子都等着你上课呢，你不能总这样随心所欲。”

江知夏抬起头，看着王队长，“王老师，我没有耽误上课。我每天下午去听潮石屋，是因为那里有个朋友，她能给我讲很多雾屿岛的故事，这些故事，我可以讲给孩子们听。”

王队长愣了愣，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她沉默了一会儿，“既然这样，那你以后要注意分寸。还有，下次把你的那个朋友带来，让我见见。”

江知夏眼睛一亮，“好！”

第二天下午，江知夏就带着林穗去了支教队的宿舍。

林穗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碎花裙，有点局促地站在门口，看着宿舍里的人来人往。江知夏拉着她的手，把她带到王队长面前，“王老师，这就是我的朋友，林穗。”

王队长上下打量了林穗一番，笑着点了点头，“你就是林穗啊，知夏总跟我提起你。听说你很了解雾屿岛？”

林穗点点头，声音有点小，“嗯。”

王队长说：“那正好，我们支教队准备办一个关于雾屿岛的主题班会，想请你给孩子们讲讲雾屿岛的故事，你愿意吗？”

林穗愣了愣，看向江知夏。江知夏朝她眨了眨眼，鼓励地点了点头。

林穗深吸一口气，“我愿意。”

主题班会那天，林穗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一群叽叽喳喳的孩子，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江知夏坐在第一排，朝她竖起了大拇指。

林穗定了定神，开始给孩子们讲雾屿岛的传说，讲荧光海的秘密，讲渔船出海的故事。孩子们听得入了迷，眼睛瞪得圆圆的。

王队长站在教室门口，看着讲台上的林穗，又看了看坐在第一排的江知夏，嘴角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风波过后，江知夏再去听潮石屋，就没人说什么了。甚至有时候，支教队的其他老师，还会托江知夏给林穗带些城里的零食。

林穗觉得，有江知夏在的日子，连雾屿岛的海雾，都变得甜丝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