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荧光海的心动

雾屿岛的荧光海，只在盛夏的月圆之夜出现。

那一夜，月亮升起来的时候，林穗带着江知夏来到了南岸的荒滩。荒滩上没有灯，只有月光和海浪，还有漫过脚踝的海水，泛着淡淡的蓝绿色荧光。

江知夏蹲下来，伸手去碰海水，指尖划过的地方，溅起一串细碎的光点，像星星落进了海里。她的眼睛亮得惊人，转头看向林穗，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太漂亮了……林穗，这是我见过最美的风景。”

林穗看着她的侧脸，看着月光洒在她的睫毛上，看着她嘴角的笑意，忽然觉得，比荧光海更美的，是眼前的人。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林穗吓了一跳。她赶紧别过头，看向远处的海浪，心脏却跳得像要蹦出胸腔。

江知夏没察觉到她的异样，她脱了鞋，光着脚踩在海水里，裙摆被海风掀起来，像一只展翅的白鸟。她笑着朝林穗招手：“林穗，快过来，很好玩的！”

林穗犹豫了一下，还是脱了鞋，走进了海水里。海水微凉，荧光在脚边漾开，她一步步走向江知夏，走向那个在月光下闪闪发光的女孩。

江知夏拉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暖，指尖带着一点画笔的油墨味。林穗的身体僵住了，她能感觉到江知夏掌心的温度，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声比一声响。

“你看，”江知夏指着远处的海面，“浪打过来的时候，荧光更亮了。”

林穗嗯了一声，声音有点沙哑。她不敢看江知夏的眼睛，只能看着远处的海浪，看着那些蓝绿色的光点，在海面上此起彼伏。

那天晚上，她们在荒滩上待到了后半夜。江知夏跟她说起她的父母，说他们总是忙着画画，忙着周游世界，很少有时间陪她。她说她其实不喜欢大城市，喜欢雾屿岛这样的地方，安静，有海，有雾，有说不完的故事。

林穗静静地听着，她忽然觉得，这个看起来开朗明媚的女孩，心里也藏着很多心事，像雾屿岛的海雾，浓得化不开。

“林穗，”江知夏忽然转过头，看着她，“你会离开雾屿岛吗？”

林穗愣了愣。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雾屿岛是她的根，是她的家，她从来没想过要离开。可看着江知夏的眼睛，她忽然有点犹豫，“我不知道。”

江知夏笑了笑，没再说话。她松开了林穗的手，蹲下来，捡起一块贝壳，放在耳边，“你听，贝壳里有海的声音。”

林穗也蹲下来，学着她的样子，捡起一块贝壳，放在耳边。果然，有沙沙的声音，像海浪，像风声，像……心跳声。

海雾越来越浓，月光被雾霭遮住，只剩下一片朦胧的光晕。江知夏忽然凑近她，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林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味，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温热的，拂过她的脸颊。

“林穗，”江知夏的声音很轻，像耳语，“我好像……喜欢上雾屿岛了。”

林穗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抬起头，撞进江知夏的眼睛里。那双眼睛里，有月光，有荧光，有她的影子。

那一刻，海雾漫过了荒滩，漫过了她们的脚踝，漫过了她们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