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假期的余韵还没在武馆的石板缝里散尽，李玄雅便拎着行李箱踏上了去西安的路。临行前她拍着李力的肩膀，将李氏跆拳道武馆的钥匙和代理馆长的名头一并丢给了他，只留下一句“别给我惹事，也别让人欺负到武馆头上”，便消失在了崆峒的晨雾里。

李力没敢怠慢。

每天天不亮，他就揣着那把沉甸甸的钥匙，第一个打开武馆的大门。晨露沾湿他的裤脚，他却浑然不觉，扎稳马步，将李玄雅教的跆拳道腿法和自己藏在骨子里的飞龙拳糅合着练。踢腿带起的风猎猎作响，拳头砸在沙袋上闷声如雷，那些平日里觉得枯燥的基础动作，他硬是反复打磨，汗水浸透了一件又一件背心，后背旧伤的酸痛也在日复一日的锤炼中，化作了筋骨里的韧劲。

学员们起初还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心思，看这个顶着“馆主表弟”名头的年轻人，能不能撑起偌大的武馆。可当他们看见李力能在沙袋前一练就是两个时辰，看见他能将跆拳道的旋身踢和飞龙拳的寸劲结合得浑然天成，眼神里的轻视，便渐渐换成了敬佩。

这样的日子过了约莫五天，武馆的训练声正酣，门口突然传来一阵粗暴的踹门声，哐当一响，惊得满馆学员齐刷刷地回头。

“叫你们馆长李玄雅出来！”

一个粗粝的嗓门炸响在门口，震得人耳膜发疼。李力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高足有一米九的壮汉堵在门口，肩宽背厚，胳膊比寻常人的大腿还粗，一身紧绷的黑色背心，将隆起的肌肉线条衬得格外狰狞。壮汉身后跟着三个吊儿郎当的汉子，个个手里攥着拳套，眼神里满是挑衅。

正是拳击馆的“铁牛”。

这铁牛是个中欧混血，只是中国基因占了多半，眉眼间瞧不出多少欧罗巴的影子，只那一身远超常人的骨架和蛮力，透着几分异域血脉的彪悍。他一脚踏进武馆，目光扫过那些愣神的学员，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看老子今天怎么收拾那个骚娘们！”

这话一出，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一个染着黄发的韩国学员年轻气盛，当即就冲了出来，指着铁牛的鼻子骂道：“竟敢侮辱我们馆主，找死！”

铁牛眼皮都没抬，抬脚就是一记凌厉的侧踢。那韩国学员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就被一脚踹中胸口，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训练架上，捂着胸口咳个不停，半天爬不起来。

“就你这种乐色，也配和老子动手？”铁牛啐了一口，语气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人群里一阵骚动，几个学员想上前，却被铁牛身后的人拦住。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色道服的日本学员站了出来，他攥紧了拳头，高声道：“我们馆主虽然不在，但还有代理馆长！他是馆主的表弟，虐你这个傻大个，一只手就够了！”

铁牛闻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哈哈大笑，震得屋顶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哦？真有这么厉害？老子倒要看看，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敢说这种大话！有本事叫他出来，老子倒要掂量掂量他有几斤几两！”

喧闹声惊动了二楼的单间公寓。一个梳着马尾辫的韩国女学员快步跑上楼，轻轻敲响了李力的房门。

“李力代理馆长，”女学员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楼下有个拳击馆的，叫铁牛的过来踢馆了，打伤了好几个学员，麻烦您出面收拾他一下！”

李力刚练完一套拳，额头上还挂着汗珠。他擦了擦汗，沉声道：“我知道了，我马上下来。”

两分钟后，李力缓步走下楼梯。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运动服，身形不算魁梧，却透着一股凝练的劲。目光扫过人群，落在那个铁塔般的壮汉身上时，李力的眼睛微微一眯——这张脸，他再熟悉不过。

正是上次在地下拳馆，被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那个傻大个！

“这不是那个手下败将吗？”李力抱着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怎么，上次挨的打还不够，又来送上门了？”

铁牛皱起眉头，上下打量着李力，一脸疑惑：“咱俩见过吗？”

李力心里冷笑。他如今戴着硅胶面具，换了脸，也换了名字，这傻大个认不出他，倒也正常。

“废话少说，”李力懒得和他掰扯，摆了摆手，“直接开打吧，我没功夫陪你耗。”

话音未落，铁牛已经怒吼着冲了上来。他抡起戴着拳套的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砸李力的面门。这一拳势大力沉，若是被打实了，怕是当场就得躺倒。

可李力的身影却像一阵风般，轻轻一侧就躲了过去。与此同时，他攥紧拳头，借着侧身的力道，狠狠一拳砸在了铁牛的腹部。

“嘭！”

一声闷响，铁牛只觉得肚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块烧红的烙铁，剧痛瞬间蔓延开来。他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捂着肚子龇牙咧嘴：“可恶！你的力气怎么这么大？疼死老子了！不过你别嚣张，老子马上就收拾你这个小毛孩！”

话音未落，铁牛再次扑了上来。他双拳如雨点般砸下，速度快得惊人，拳风扫过，带起阵阵破空声。

满馆学员都看得屏住了呼吸，生怕李力招架不住。

可李力的反应，比铁牛的拳头更快。他像是提前预判了铁牛的每一个动作，左躲右闪，身形灵动得像只猫。铁牛的拳头抡得虎虎生风，却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就在铁牛一拳抡空，重心不稳的刹那，李力突然俯身，一记凌厉的扫堂腿横扫而出。

“砰！”

铁牛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震得地板都颤了颤。

“可恶！”铁牛趴在地上，满脸的难以置信，“这小子看着这么瘦，怎么力气这么大，反应还这么快？看来不拿出点真本事，是真收拾不了他了！”

他怒吼着从地上弹起，双腿连环踢出，快如闪电。这几脚又狠又准，李力躲闪不及，被结结实实踢中了肩膀和后背。

剧痛传来，李力却只是闷哼一声，硬是扛了下来。他的筋骨在日复一日的训练中早已变得坚韧，这点疼痛，还不足以让他退缩。

就在铁牛踢出最后一脚的瞬间，李力突然伸手，稳稳抓住了他的脚踝。铁牛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李力手腕一翻，使出飞龙拳里四两拨千斤的巧劲，猛地一甩。

“轰隆！”

重达一百八十斤的铁牛，竟像个破麻袋般，再次被狠狠摔在地上。

“我去！”

“这是个怪物吧？”

“他撑死也就一百三四十斤，居然能把铁牛撂翻？简直恐怖如斯！”

学员们爆发出一阵惊呼，满脸的震撼。

李力拍了拍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铁牛，挑眉道：“大傻牛，还打吗？”

“老子不服！”铁牛红着眼睛，从地上爬起来，“就不信收拾不了你这个小毛孩！”

他像是疯了一般，猛地跳起，双腿连环踢向李力的头部。这几脚又快又狠，带着玉石俱焚的架势。

李力不敢怠慢，双手交叉护在身前，硬生生接下了这几脚，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他快速调整气息，将跆拳道的旋身踢和飞龙拳的劲道糅合在一起，猛地跃起。

他的身体在空中快速旋转，双腿像陀螺般横扫而出，每一脚都带着千钧之力，重重砸在铁牛的头上。

“嘭！嘭！嘭！”

连续三声闷响，铁牛的脑袋像是被重锤砸中，眼前金星乱冒。他晃了晃脑袋，还没站稳，李力已经落地，紧接着又是几脚，狠狠踢在他的腹部。

“咔嚓！”

几声轻微的脆响，铁牛只觉得腹部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显然是肋骨被踢断了几根。他再也撑不住，瘫倒在地上，捂着肚子哀嚎不止：“我错了！别打了！再打我就废了！我认输！我认输！”

“好！”

“代理馆长太厉害了！”

满馆的韩国和日本学员瞬间沸腾起来，兴奋地挥舞着拳头，高声欢呼：“Yeah！斯国一！馆长太帅了！”

李力喘着气，低头看着瘫在地上的铁牛，冷冷道：“你们几个打伤了我好几个学员，总得做点补偿吧？”

铁牛疼得龇牙咧嘴，连忙点头：“我出医药费！我出医药费！晚上我再请你吃顿饭，怎么样？”

“吃饭就不必了。”李力摆了摆手，“医药费，你必须掏。”

“谢谢！谢谢你！”铁牛如蒙大赦，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现金，递给旁边的学员。

李力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心里暗暗思忖：“这个大傻牛，怎么比上次更弱了？看来，我的确是变强了一点。不过还不够，还得继续努力。”

铁牛付了钱，带着手下的人灰溜溜地离开了。走出门时，他还在嘀咕：“这里明明是跆拳道馆，我记得就那个女馆长有点实力，这个什么表弟怎么也这么强？真是邪门了！”

他身后的小弟连忙附和：“铁牛哥，果然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过这小子，不仅会跆拳道的招数，还带着飞龙拳的路子，看来背景肯定不一般！”

铁牛叹了口气，满脸的颓丧：“算了，回去好好跟馆主说，加强训练吧！得练练灵活度和反应力，不然老子这地下拳赛高手榜第三十八名的位置，怕是真不保了！”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武馆里却依旧一片欢腾。

李力转过身，看着面前的学员们，脸色沉了下来：“这次对方来踢馆，你们却几乎没有还手之力。虽然核心学员没出手，但这也足以说明，你们的训练还远远不够！从今天起，训练量加倍，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是！代理馆长！”学员们齐声应道，眼神里满是敬畏。

就在这时，那个之前替李力出头的日本学员站了出来，对着李力深深鞠了一躬：“李力代理馆长，我要在这里跟您道个歉。”

李力挑眉：“道什么歉？”

日本学员满脸愧疚：“我先前以为，您只是个靠关系进来的关系户，直到今天，我才真正见识到您的实力。我和您的差距，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为表歉意，今天下午课程结束后，我想请您去武街星鼎购物广场新开的日料店吃饭，还望您赏脸。”

李力摸了摸肚子，想起日料店里的寿司和豚骨拉面，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可以，正好我还没吃过日料。听说寿司和豚骨拉面不错，至于生鱼片，就算了，我还是更喜欢全熟的。”

“全听馆长的！”日本学员连忙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

一旁，一个穿着粉色道服的日本女学员突然红着脸走了上来。她梳着双马尾，眼睛圆圆的，像个可爱的洋娃娃，正是山下沙奈。她看着李力，声音细若蚊蝇，却带着几分雀跃：“李馆长，我叫山下沙奈。您刚刚那个旋转踢，实在太帅了！那种视觉冲击感，感觉比玄雅馆长的还要强！打斗的时候，不仅颇具美感，力道还又凶又霸道，沙奈酱……沙奈酱都有点喜欢你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学员都哄笑起来。

李力的脸微微一红，连忙摆手：“咳，还是要专心训练才是最重要的。好了，大家接着训练吧！”

学员们笑着应了一声，纷纷回到训练位置上。阳光透过武馆的窗户，洒在李力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他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训练景象，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代理馆长这个位置，似乎也没那么难当。

第二十一章 再战“铁牛”

第二十一章再战“铁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