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褪尽，晨曦像一层薄纱，轻轻笼住武街的每一寸石板路。武馆里的训练声彻底消散，只有零星几声鸟鸣，在寂静的空气里荡开圈圈涟漪。二楼单间公寓的暖黄灯光早已熄灭，李力揉着还有些发僵的后背，慢悠悠走下楼，鼻尖先闻到了空气里飘着的淡淡豆浆香——那是武馆里加练的学员，在食堂煮的早餐。

他背着双手，晃到武馆门口，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墙上贴着的招生广告牌上。晨光落在他脸上，衬得那健康的小麦色皮肤愈发精神。他盯着广告牌上的数字，手指在上面轻轻点着，嘴里还念念有词：“半年一万，一年一万五……啧，这价格，难怪本地人都不爱来。”

正嘀咕着，身后突然传来清脆利落的脚步声。李力回头，就看见李玄雅拎着一个油纸袋，正从那辆灰色的伊兰特运动版上下来。她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色T恤，搭配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头发松松地扎成一个高马尾，额前碎发被风拂起，少了几分馆主的凌厉，多了几分邻家女孩的清爽。

“嘀咕什么呢？”李玄雅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广告牌，嘴角勾了勾，“又在吐槽我爸定的天价学费？”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特意补充道，“对了，你可得记好了，武街最不能惹的除了我们李氏跆拳道武馆和那几个武馆馆主，就是那个最小但武术背景最硬的崆峒武馆。”

李力闻言，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点头：“记住了记住了！难怪上次路过那家，看着门面不大，里面的人走路都带着股劲儿。”

李玄雅把油纸袋递给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这里面是你爱吃的崆峒节节炒面，刚出锅的，赶紧吃。学费的事，是我爸定的，我改不了。”她靠在门框上，看着街对面慢悠悠晃过的早点摊，声音轻了些，“三星的销量这两年大不如前了，我爸作为雍州省最大的三星代理商，亏了不少。他也是没办法，才想着从武馆这边涨点价，补贴补贴。”

李力接过油纸袋，一股浓郁的酱香混着面香扑面而来，勾得他肚子咕咕叫。他迫不及待地拿出筷子，挑起一筷子节节面，塞进嘴里，边嚼边含糊道：“那……那后来呢？总不能一直靠武馆撑着吧？”

“后来啊，”李玄雅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浓，“我爸也算有点眼光，没在一棵树上吊死。他把三星那边腾出来的资金，投了几家华为、小米、OPPO和VIVO的品牌旗舰店，还搞了新能源产业和光伏发电。对了，崆峒本地的品牌，崆峒红牛和泾州苹果，他也投了不少钱进去。”

李力吃面的动作顿了顿，惊讶地抬起头：“这么多产业？那……那回本了吗？”

“慢慢步入正轨了，”李玄雅耸耸肩，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骄傲，“不过这事儿，多亏了李飞龙李总。没有他的人脉和能力，我爸那些产业，不可能这么快就走上轨道。”她提到李飞龙时，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李总这人，看着是搞地下拳赛和房地产的，其实路子野得很，黑白两道都吃得开。还有我爸的那个互联网公司，云杰科技，你知道吧？”

李力点点头，嘴里还塞着面，只能嗯嗯两声。

“云杰科技现在新开展了直播和AI产业，”李玄雅继续说道，“我爸让人弄了几个AI数字人，专门帮崆峒市的农民宣传农产品，还和崆峒文旅合作，用AI数字人推广崆峒山的旅游。泾州苹果的品种改进，他也投了钱进去研究。”

李力听完，忍不住竖起大拇指，面条都差点从筷子上掉下来：“玄雅姐……不对，玄雅，你爸是真有远见啊！这些都是未来的大趋势，肯定能赚大钱！”

“什么远见啊，”李玄雅轻哼一声，眼底却藏着骄傲，“不过是迫不得已罢了。要是三星的销量还跟以前一样好，他也犯不着这么折腾。”她话锋一转，看向李力，眼神认真了几分，“对了，你知道咱们这条武街的规矩吗？”

李力放下筷子，抹了抹嘴，一脸茫然地摇摇头：“啥规矩？我就知道这条街上的武馆，大多是日本人、韩国人开的，本地人开的没几家。”

“很简单，”李玄雅的声音沉了些，“只要不惹那几个馆主，就没啥大事。我这武馆能在这条街上开得最大，靠的不是别的，就是我爸的背景和人脉。那些日本人、韩国人开的小馆，背后都有人撑腰，不过跟我爸比起来，还差得远呢。”

李力恍然大悟，拍了拍胸脯：“明白了！以后我在这条街上晃悠，一定规规矩矩的，不给你惹麻烦！”

看着他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李玄雅忍不住笑出声：“行了，你那点胆子，也惹不出什么大麻烦。对了，”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你昨天不是问我，你这个新名字是怎么来的吗？”

李力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对啊对啊！我还纳闷呢，好好的姜斌不用，咋突然改名叫李力了？”

李玄雅靠在门框上，目光飘向远处的天际，那里的云朵慢悠悠地飘着，像是藏着什么心事。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李力……这个名字，是为了纪念我弟弟。”

“你弟弟？”李力愣了愣，想起昨天晚上她提起的那个夭折的弟弟，心里不由得一紧，“就是那个叫李玄力的，三岁就……”

“嗯，”李玄雅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他啊，跟你还挺像的。力气都大得很。他虽然只活到三岁，但从生下来开始，体重就比我和哥哥姐姐都重，小手小脚的，却能拿起比他脑袋还大的砖头。”

李力听得眼睛都直了：“这么厉害？三岁就能拿砖头？”

“可不是嘛，”李玄雅的眼神里满是怀念，“那时候他才刚学会走路，就喜欢在院子里捡砖头玩，砸得地上砰砰响。我妈那时候还总说，这孩子长大了，肯定是个练武的好苗子。”她顿了顿，看向李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着调侃道，“不过他没你黑，皮肤白白嫩嫩的，像个瓷娃娃。”

李力一听，立马不乐意了，梗着脖子反驳道：“我这可不是黑，是健康肤色！练武的人，哪有白白净净的？那都是晒出来的，是勋章！”

看着他那副急赤白脸的样子，李玄雅笑得更欢了：“好好好，是健康肤色，是勋章，行了吧？”她收敛了笑意，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今天就说这么多。你赶紧把面吃完，吃完了自己把碗洗了，明天记得送到武馆一楼的厨房去。还有，昨天给你的药，记得按时擦，别偷懒。”

“知道了！”李力响亮地应了一声，三两口把剩下的面吃完，拎着油纸袋就往武馆里的开放式厨房走。

他洗碗的时候，李玄雅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突然开口道：“对了，你不是一直想出去走走吗？”

李力手上的动作一顿，回头看她，眼里满是疑惑：“啊？走？去哪儿？”

“天水，”李玄雅眨了眨眼，语气轻快，“国庆节放假，武馆也没什么事，我带你去天水玩五天。坐高铁去，两个小时就到了。”

李力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星星，手里的碗差点没拿稳：“真的？！去天水？！”他早就听说过天水的大名，那可是伏羲故里，还有麦积山石窟那样的名胜古迹，只是一直没机会去。

“当然是真的，”李玄雅笑着点头，“不过你得赶紧收拾一下，咱们下午就出发。”

“好！好！”李力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碗一洗干净，就一溜烟跑回二楼的单间公寓，开始收拾行李。

下午两点，崆峒火车站的站台上，人声鼎沸。李力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跟在李玄雅身后，眼睛里满是兴奋。他还是第一次坐高铁，看着那银白色的列车呼啸而来，稳稳停在站台边，心里激动得怦怦直跳。

两个小时的车程，转瞬即逝。当列车缓缓驶入天水站时，李力扒着车窗往外看，眼里满是好奇。出站后，李玄雅带着他坐上出租车，直奔预定好的酒店。放下行李，两人稍作休整，就迫不及待地出发了。

第一天的目的地，是伏羲庙。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伏羲庙的红墙黛瓦上，给这座古朴的建筑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庙门口的石狮子威风凛凛，门口的匾额上，“伏羲庙”三个大字苍劲有力。

李力跟着李玄雅走进庙里，看着那些古色古香的殿宇，还有殿内供奉的伏羲塑像，不由得屏住了呼吸。他小时候听村里的老人说过，伏羲是人文始祖，画八卦、结网罟、定嫁娶，开创了华夏文明。如今亲眼看到，心里不由得生出一股敬畏之情。

“这里是全国规模最大的伏羲庙，”李玄雅走在他身边，声音轻柔，却带着十足的认真，“其实我虽是韩国人，但一直对中国文化，尤其是雍州省这边的文化特别感兴趣，所以特意查了很多资料。每年正月十六，天水都会举办伏羲文化旅游节，那时候这里人山人海，热闹得很。”

李力点点头，目光落在墙上的壁画上。壁画上画着伏羲画八卦、教民耕种的场景，线条流畅，栩栩如生。他忍不住伸手，想要摸一摸，又怕弄坏了珍贵的文物，只能小心翼翼地缩回来。

“你知道吗？”李玄雅看着壁画，突然开口道，“我小时候跟着父亲来过一次这里，那时候我爸带着我，也是像现在这样，慢慢逛，慢慢看。他说，伏羲是华夏的根，不管是中国人，还是我们这些在海外的人，都不能忘了这份传承。”

李力转头看向她，发现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和年龄不符的深沉。他沉默了片刻，郑重地说道：“是啊，不管走多远，根都在这里。”

两人在伏羲庙里逛了很久，直到夕阳完全落下，夜幕降临，才依依不舍地离开。走出庙门，李玄雅看着李力意犹未尽的样子，笑着说：“明天带你去麦积山，那里的石窟，才叫震撼呢。我查过资料，那可是中国四大石窟之一，里面的佛像，都有上千年的历史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两人就出发去了麦积山。

汽车沿着蜿蜒的山路行驶，窗外的景色渐渐变得青翠起来。远远望去，麦积山就像一座巨大的麦垛，矗立在群山之间，云雾缭绕，宛如仙境。

“看到了吗？”李玄雅指着远处的山峰，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那就是麦积山。麦积山石窟开凿于南北朝时期，距今已经有一千五百多年的历史了。那些佛像都雕刻在悬崖峭壁上，光是想想，就觉得古人太了不起了。”

李力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座陡峭的山峰。他实在难以想象，在那样险峻的悬崖上，古人是如何一锤一凿，开凿出那些精美的石窟和佛像的。

沿着石阶往上走，两旁的树木郁郁葱葱，空气清新得让人忍不住深呼吸。走到石窟前，李力彻底被震撼住了。那些佛像雕刻在悬崖峭壁上，形态各异，栩栩如生。有的佛像慈眉善目，俯瞰着众生；有的佛像庄严肃穆，仿佛在思考着什么；还有的佛像，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温柔得让人心里发暖。

“这些佛像，经历了千年的风雨，还能保存得这么完好，真是太不容易了，”李力忍不住感叹道，“古人的智慧，真是太了不起了。”

李玄雅点点头，指着一尊位于悬崖中部的佛像说：“你看这尊，是麦积山石窟的标志性佛像，叫‘东方微笑’。你仔细看她的笑容，是不是特别温柔？我之前在网上看到过她的照片，就一直想来亲眼看看。”

李力凑近了看，果然，那尊佛像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神柔和，笑容里带着一丝悲悯，仿佛能抚平人心头的所有烦躁。他看得入了迷，直到李玄雅拉了拉他的衣袖，才回过神来。

逛完石窟，李玄雅又带着李力去了附近的麦积山温泉。泡在温热的泉水里，看着远处的青山绿水，李力只觉得浑身的疲惫都消失了，舒服得差点哼出声来。

“怎么样？舒服吧？”李玄雅靠在池边，闭着眼睛，享受着温泉的滋养。

“太舒服了！”李力伸了个懒腰，“以前只在电视上看过温泉，没想到自己也能泡上。玄雅，谢谢你啊，带我来这么好的地方。”

“谢什么，”李玄雅睁开眼睛，看着他，嘴角弯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出来玩，不就是图个开心嘛。”

第三天，两人去了玉泉观。

玉泉观坐落在天水市的城北天靖山麓，是一座历史悠久的道教圣地。观内古木参天，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还有一眼玉泉，泉水清澈甘甜，终年不涸。

李力跟着李玄雅，沿着石阶往上爬。一路上，遇到不少烧香祈福的香客，他们手里拿着香，一脸虔诚地跪拜着。李力看着那些香客，心里也不由得生出一丝敬畏。

“玉泉观始建于元代，”李玄雅的声音里满是赞叹，“我特意查过，这里面供奉着玉皇大帝、三清、吕洞宾等道教神仙。这里的香火一直很旺，很多人都来这里祈福，希望能平安顺遂。”

两人走到玉泉边，李玄雅舀起一勺泉水，递给李力：“尝尝看，这泉水很甜的。我之前看攻略说，这眼泉水滋养了天水人几百年呢。”

李力接过勺子，喝了一口。泉水入口甘甜，带着一丝清凉，从喉咙一直流到心里，舒服极了。

“好喝！”李力赞不绝口，“比我喝过的所有水都好喝！”

李玄雅笑了笑，看着玉泉边的石碑。石碑上刻着“玉泉”两个大字，笔力遒劲。她轻声道：“这眼泉水，不仅能喝，还能治病呢。以前有很多人，专门从很远的地方赶来，就为了喝一口这里的泉水。”

第四天，他们去了龙园。

龙园是一座以龙文化为主题的公园，园内处处可见龙的雕塑和图案。有昂首挺胸的巨龙，盘旋在假山上；有小巧玲珑的小龙，嬉戏在水池里；还有雕刻在石碑上的龙纹，栩栩如生，惟妙惟肖。

李力看着那些龙的雕塑，忍不住啧啧称奇。他从小就听人说，龙是中华民族的图腾，象征着吉祥和威严。如今看到这么多形态各异的龙雕塑，心里不由得生出一股自豪感。

“这里的龙雕塑，有上百种呢，”李玄雅走在他身边，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每一尊都不一样，各有各的特色。我最喜欢的，是那个盘旋在假山上的巨龙，你看它的样子，多威风啊。”

两人在龙园里逛了一圈，走到一座石桥上。石桥下，湖水清澈见底，几条小鱼在水里自由自在地游着。李力看着湖水，突然问道：“玄雅，你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龙吗？”

李玄雅愣了愣，随即笑了：“谁知道呢？不过，龙已经深深扎根在我们的文化里了，不管有没有，它都是我们的精神象征。”她顿了顿，补充道，“其实韩国也有关于龙的传说，和中国的很像呢。”

李力点点头，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

第五天，也是最后一天，两人去了天水古城。

天水古城是一座保存完好的明清古城，青石板铺成的街道蜿蜒曲折，古色古香的民居错落有致，还有各式各样的店铺，挂满了红灯笼，让人仿佛穿越回了古代。

走在古城的街道上，李力的眼睛都看直了。他一会儿跑到这家店铺看看精美的手工艺品，一会儿跑到那家店铺瞧瞧特色的小吃，手里还拿着一串糖葫芦，吃得不亦乐乎。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李玄雅看着他那副馋猫的样子，忍不住笑道，“天水的美食多着呢，我带你去吃正宗的天水麻辣烫、天水呱呱，还有猪油盒、浆水面、清水扁食，保证让你吃个够。”

“好啊好啊！”李力兴奋得直点头，嘴里的糖葫芦还没吃完，就拉着李玄雅往小吃街跑。

两人走进一家老字号的小吃店，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不一会儿，菜就端上来了。红彤彤的天水麻辣烫，上面撒满了芝麻和香菜，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黄澄澄的天水呱呱，口感筋道，越嚼越香；还有酥脆的猪油盒，咬一口满嘴留香；酸香的浆水面，解暑又开胃；鲜香的清水扁食，皮薄馅大，一口一个。

李力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麻辣烫，塞进嘴里。麻辣鲜香的味道在嘴里炸开，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一脸满足。

“怎么样？好吃吧？”李玄雅看着他，眼里满是笑意。

“太好吃了！”李力含糊不清地说道，“比我在崆峒吃的那些好吃多了！”

他狼吞虎咽地吃着，李玄雅则在一旁慢慢品尝，时不时给他夹一筷子菜。阳光透过雕花的木窗，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吃饱喝足，两人沿着古城的街道慢慢逛着。夕阳西下，余晖洒在青石板路上，拉长了两人的影子。街边的店铺亮起了红灯笼，暖黄的灯光映着古旧的屋檐，别有一番韵味。

“时间过得真快啊，”李力看着天边的晚霞，忍不住感叹道，“五天的时间，一下子就过去了。”

“是啊，”李玄雅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舍，“不过，这五天玩得很开心，不是吗？”

“开心！太开心了！”李力用力点头，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玄雅，这是我长这么大，玩得最开心的一次。谢谢你。”

李玄雅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不用谢。以后有机会，我再带你去别的地方玩。其实我还查了很多雍州省的景点，都很想去看看呢。”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沿着街道往前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古城的暮色里，满是温馨的气息。远处的戏台上，传来了悠扬的秦腔唱腔，婉转悠长，在古老的街巷里久久回荡。

第二十章 天水五日游

第二十章天水五日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