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兜里那颗被体温焐热的草莓软糖,糖纸的纹路硌着掌心,像极了心底那点不敢宣之于口的痒。)
我又在看他了。
看他趴在书桌上咬着笔杆算数学题,眉头皱成小小的一团,阳光落在他的发顶,烫出一圈毛茸茸的金边;看他吃到喜欢的芒果干时,眼睛弯成月牙,嘴角沾着一点橙黄的碎屑,傻乎乎的,却让人移不开眼;看他闯了祸躲在我身后,拽着我的衣角小声喊“哥”,那声音软乎乎的,能把人的心都揉化。
我常常在想,小铃铛,你怎么就不知道呢。
你以为我记着你的喜好,是哥哥的本分;你以为我替你扛下所有麻烦,是理所应当;你以为我每天早起换酸奶,是怕你闹脾气。可你不知道,那些写在小本本上的字迹,一笔一划,都是我藏不住的心思;那些替你挨的骂,受的罚,我甘之如饴;那盒被偷偷换掉的酸奶,装着的是我不敢说出口的温柔。
十五岁那个傍晚,你举着橘子汽水冲我笑,夕阳落在你脸上,亮得晃眼。我看着你汗湿的额发,看着你上扬的嘴角,看着你眼里盛着的光,突然就慌了神。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咚咚地跳,跳得我手足无措。
那一刻我才明白,我对你的心思,早就不是哥哥对弟弟的疼惜了。
可我不能说。
我怕啊。
怕我一说出口,你眼里的光就会熄灭,你再也不会脆生生地喊我“哥”,再也不会拽着我的衣角撒娇,再也不会把偷偷藏起来的糖塞给我。我怕我们之间,连这一点温存的距离,都会被生生扯断。
所以我只能站在原地,做你最可靠的哥哥。
做你摔倒时第一个扶你的人,做你难过时第一个哄你的人,做你一辈子的退路。
只要能守着你,只要能看着你笑,就够了。
(低头剥开那颗草莓软糖,含进嘴里,甜意漫开,却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