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吻

傍晚时分，淅淅沥沥的雨丝敲打着落地窗，将窗外的江景晕成一片朦胧的水墨色。沈聿结束最后一场会议，揉着眉心走出会议室时，恰逢秦骁撑着黑伞等在门口，伞面微微倾向他这边，肩头已沾了些许雨星。

“沈总，雨下大了，小心路滑。”秦骁上前半步，将伞稳稳罩在两人头顶，声音被雨声揉得柔和，掌心虚扶在沈聿腰侧，护着他往电梯走。

电梯里空间狭小，两人挨得极近，秦骁刻意将伞柄往自己这边收，伞沿的水珠落在他手背，微凉的触感，却抵不过身侧沈聿传来的温热。沈聿侧眸，见他手背沾了雨珠，指尖微抬，又轻轻落下，最终只是淡声道：“伞往你那边挪挪，别淋着。”

“无妨。”秦骁垂眸，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伞影里，喉结轻滚，“护着沈总是我的本分。”

回到江景房时，两人肩头都沾了些湿气，秦骁先接过沈聿的外套，挂在玄关的衣架上，又拿过干毛巾递过去：“沈总，擦擦头发，别着凉。”他自己却只是随意抹了把额前的湿发，转身便要去收拾伞。

沈聿却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秦骁猛地回头，撞进沈聿深黑的眼底，那眼底没有往日的平静，翻涌着细碎的情绪，像被雨打湿的星光，亮得晃眼。

“你也擦。”沈聿将毛巾塞进他手里，指尖无意间划过他的掌心，温热的触感相贴，两人皆是一顿。

秦骁的心跳骤然失序，捏着毛巾的指尖微微发颤，低头擦着头发，耳尖却红得快要滴血。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他站在客厅，听着那声音，脑海里反复闪过电梯里的靠近，玄关处的触碰，心头的悸动像被雨水泡发的种子，疯狂地生根发芽。

不多时，沈聿擦着湿发走出来，发丝柔软地贴在额前，褪去了西装的冷硬，穿着米白色的家居服，整个人都透着几分慵懒的温柔。他走到秦骁面前，见对方还僵在原地，便抬手，用干毛巾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像昨夜醉酒时那般，却比那时更清晰，更真切。

“头发没擦干净。”沈聿的声音很低，落在耳边，带着温热的呼吸，“会着凉。”

秦骁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忘了，掌心的毛巾掉在地上，他能清晰感受到沈聿指尖划过发顶的温柔，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混着沐浴后的清冽，缠在鼻尖，让他头晕目眩。

他抬眸，视线模糊，只看到沈聿近在咫尺的眉眼，长长的睫毛垂着，眼底盛着他看不懂的深情，唇色偏淡，却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不知是谁先动的手，或许是心底藏了太久的心意终于破了堤，秦骁伸手，轻轻扣住沈聿的腰，将人揽进怀里。

沈聿没有推拒，反而微微仰头，鼻尖抵着他的颈窝，双手轻轻环住他的后背，将脸埋进他的肩窝，像找到了归宿。两人紧紧相拥，听着彼此剧烈的心跳，和窗外的雨声交织在一起，成了世间最温柔的旋律。

秦骁的下巴抵着沈聿的发顶，掌心贴着他温热的后背，感受着怀中人的柔软，心头的酸涩和欢喜交织在一起，他想低头，想吻他，却又怕唐突，怕打破这片刻的美好，指尖只是轻轻摩挲着他的脊背，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沈聿却忽然抬头，指尖轻轻勾住他的下颌，将他的脸扳低。四目相对，眼底皆是翻涌的情愫，没有试探，没有躲闪，只有彼此的身影，清晰地映在对方的眸子里。

“秦骁。”沈聿轻声唤他，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无比坚定，“我想亲你。”

话音未落，他便微微踮脚，唇瓣轻轻贴上了秦骁的唇。

那是一个极轻的吻，像羽毛拂过，带着沐浴后的清冽，和一丝淡淡的甜味，却让秦骁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他僵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回吻，唇瓣相贴，温柔得不像话，没有丝毫逾矩，只有满心的珍视和欢喜。

他的吻很轻，带着刻意的克制，舌尖轻轻划过沈聿的唇瓣，像对待稀世珍宝，怕弄疼，怕惊扰。沈聿却主动凑上前，加深了这个吻，温热的舌尖相触，彼此的呼吸交缠，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膛。

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室内的暖光落在两人身上，将相拥的身影揉成了温柔的剪影。这个吻，藏了太久，从初见时的分寸，到朝夕相处的温软，从职责下的守护，到心底里的贪恋，终于在这个雨夜，破土而出，热烈而真诚。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缓缓分开。秦骁抵着沈聿的额头，呼吸急促，眼底满是失而复得的欢喜，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的茫然：“沈总……”

“叫我沈聿。”沈聿打断他，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唇瓣，眼底带着笑意，还有一丝未散的潮红，“秦骁，叫我的名字。”

“沈聿。”秦骁轻声唤，声音沙哑，却无比清晰，这是他第一次这般叫他，不是敬称，只是独属于他的称呼。

沈聿笑了，眉眼弯弯，像揉碎了星光，他重新靠进秦骁的怀里，双手环着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轻声道：“秦骁，我喜欢你，不是雇主对保镖的认可，是想和你岁岁年年，寸步不离的喜欢。”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在秦骁的心底，却又带着极致的温柔，将他整颗心都裹住。他收紧手臂，将怀中人抱得更紧，鼻尖抵着他的发顶，声音带着哽咽：“我也是，沈聿，我喜欢你，从第一次替你挡下危险，从第一次你给我盖毛毯，从无数个寸步不离的瞬间，我就喜欢你了。”

原来，那些藏在职责下的温柔，那些悄无声息的关照，那些彼此眼底的悸动，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奔赴，而是双向的欢喜。

雨夜渐深，江风裹着雨丝，却吹不散室内的暖意。两人相拥在客厅的暖光里，没有再说话，只是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彼此的心跳，仿佛世间所有的美好，都凝聚在这一瞬间。

那一个温柔的吻，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层层涟漪，将两人之间那半步的距离彻底抹去，将藏在心底的情愫彻底袒露。从此，咫尺之间，不再是职责的守护，而是爱意的相伴，那些温软的余痕，终将化作岁岁年年的陪伴，刻在彼此的心底，直到地久天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