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江雾还未散尽,熹微的晨光透过落地窗的纱帘,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朦胧的暖白。
秦骁是被肩头的轻压感唤醒的,一夜未动的身体有些僵硬,臂弯里还枕着沈聿的头,对方温热的呼吸依旧浅浅洒在他的颈侧,带着淡淡的酒气余温,混着木质香,缠了他整夜。
他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目光落在沈聿的发顶,发丝柔软地贴在他的肩头,指尖偶尔能触到温热的耳廓,心头的悸动像晨起的江潮,轻轻拍打着心岸。昨夜沈聿那句软糯的“别走”还绕在耳边,腕间似乎还留着他微凉指尖的触感,秦骁垂眸,看着两人交叠的手腕,喉结轻滚,竟生出几分不愿醒的贪恋。
不知过了多久,沈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宿醉后的眼底带着几分惺忪的倦意,还有一丝未散的迷茫,他愣了几秒,才察觉到自己正枕在秦骁的臂弯里,手还握着对方的手腕,两人靠得极近,近到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沈聿的耳尖倏地泛红,慌忙直起身,指尖下意识松开秦骁的手腕,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的慌乱,还有一丝宿醉后的沙哑:“抱歉,昨夜……失礼了。”
他昨夜喝得断片,只模糊记得胃里难受,秦骁替他挡酒,余下的记忆都散作了碎片,唯独那句脱口而出的“别走”,此刻在脑海里清晰浮现,让他耳根更热,不敢去看秦骁的眼睛。
秦骁也立刻起身,脊背挺直,将那份慌乱压在心底,垂眸道:“沈总不必道歉,您只是喝多了。”他的手臂早已发麻,却刻意藏在身后,不愿让沈聿察觉,只是耳尖的红,却瞒不过人。
室内一时安静,只有窗外传来的几声鸟鸣,晨光渐渐浓了,落在两人之间,将那一丝微妙的尴尬轻轻揉散。秦骁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放轻:“沈总,我去给您煮点醒酒汤,葛根煮的,能缓解宿醉的不适。”
说完,他便快步走向厨房,像是在掩饰什么,指尖触到冰凉的台面,才稍稍压下心头的燥热。昨夜的画面在脑海里回放,沈聿醉酒时的软语,揉他头发的亲昵,枕在他臂弯的温热,每一幕都让他心跳加快,指尖微微发颤。
沈聿坐在沙发上,看着秦骁的背影,他穿着简单的黑色家居服,脊背依旧挺直,却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柔和的弧度。宿醉的头痛渐渐袭来,他揉了揉眉心,脑海里却反复闪过昨夜的碎片——秦骁替他挡酒时的冷冽,扶他上车时的稳妥,蹲在他面前递蜂蜜水时的温柔,还有他泛红的耳尖,微凉的指尖。
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像晨起的暖阳,落在心头,暖融融的。沈聿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似乎还留着秦骁掌心的薄茧触感,那是属于保镖的,带着力量感的温度,却又藏着极致的温柔。
不多时,厨房便飘来淡淡的葛根清香,秦骁端着一碗醒酒汤走出来,瓷碗温热,汤清味淡,他将碗递到沈聿面前:“沈总,慢点喝,温的。”
沈聿接过,指尖触到温热的碗壁,抬眸撞进秦骁平静的眼底,那眼底藏着细心的关照,还有一丝未散的局促。他低头喝了一口,清甜的汤汁滑过喉咙,宿醉的干涩和胃部的不适瞬间缓解了几分,心头的暖意更甚。
“味道很好,”沈聿轻声说,这是他第一次这般直白地夸赞秦骁,话音落,两人都愣了愣,秦骁的耳尖又红了,低声道:“您喜欢就好。”
早餐依旧是清淡的粥品,白瓷碗里熬得软烂的小米粥,配着爽口的小咸菜,还有温热的鸡蛋。秦骁依旧守着规矩,细嚼慢咽,却会下意识留意沈聿的动作,见他喝粥的速度慢,便轻声问:“沈总,头还疼吗?要不要再歇会儿,上午的行程我让林舟推了。”
沈聿抬眸,看着他眼底真切的担忧,摇了摇头:“无妨,只是小事,行程不用推。”他顿了顿,又道,“昨夜,辛苦你了。”
这句感谢,比往日的任何一次都要真切,秦骁的心头一颤,放下勺子,低声道:“这是我该做的。”
餐后,秦骁替沈聿准备好出门的衣物,又将醒酒药放在他的公文包里,还贴心地装了一瓶温白水。沈聿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指尖摩挲着杯沿,眼底的笑意轻轻漾开。
去公司的路上,沈聿靠在后排,没有处理工作,只是侧眸看着窗外掠过的江景,晨光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把碎金。他忽然转头,看向身侧的秦骁,对方正垂眸看着手机,确认着今日的行程,侧脸在晨光里,冷硬的线条柔和了许多,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秦骁,”沈聿轻声唤他。
秦骁立刻抬眸:“沈总,怎么了?”
“昨夜,我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沈聿状似随意地问,眼底却藏着一丝期待,还有几分不易察的紧张。
秦骁的心跳漏了一拍,脑海里立刻闪过那句“别走”,还有他揉头发、握他手腕的画面,他垂眸,将那份悸动压下,淡声道:“没有,沈总只是说胃里难受,其余的,没说什么。”
他不想让沈聿尴尬,便刻意隐去了那些亲昵的细节,却不知,这份体贴,让沈聿的心底生出几分淡淡的失落,又夹杂着一丝暖意。沈聿看着他泛红的耳尖,轻笑一声,没有再追问,只是道:“那就好。”
车缓缓驶入公司地下车库,秦骁率先下车,绕到另一侧为沈聿开车门,抬手虚扶在车门框上,护着他下车,依旧是那半步的距离,稳妥而克制。
走进公司,员工们纷纷低头问好,沈聿颔首回应,秦骁跟在身侧,周身的冷冽气场让旁人不敢随意靠近,却在沈聿偶尔蹙眉时,下意识放慢脚步,目光里的关切,藏不住。
沈聿的办公室里,林舟早已将今日的文件整理妥当,见两人进来,便将文件递上,又低声汇报着今日的行程,目光无意间扫过秦骁,见他耳尖微红,又看了看沈聿眼底淡淡的笑意,心里忽然了然,悄悄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又只剩两人,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办公桌上,投出细碎的光影。沈聿坐在办公桌后,翻开文件,却时不时抬眸,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秦骁。
秦骁依旧是那副警惕的模样,脊背挺直,目光落在门口,却在沈聿的目光扫过来时,眼底掠过一丝局促,快速移开视线。
沈聿看着他这副模样,唇角的笑意忍不住加深,宿醉的倦意早已散去,心头只剩满满的温软。他忽然明白,昨夜的醉酒,或许不是失礼,而是心底那份藏了许久的心意,借着酒意,悄悄露了端倪。
而那半步的距离,那藏在职责下的温柔,那彼此眼底的悸动,都在这晨光微醺里,悄悄生长,像江边的春草,迎着暖阳,肆意蔓延。
秦骁垂眸,指尖摩挲着掌心的薄茧,目光落在办公桌上的那瓶温白水,那是他为沈聿准备的。他知道,这份心意,或许永远只能藏在心底,藏在这半步的守护里,可只要能守着沈聿,守着这片刻的温软,便足矣。
晨光渐浓,落在两人身上,将那咫尺的距离,揉成了化不开的温柔,那些藏在心底的情愫,在这安静的办公室里,悄悄发酵,静待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