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入御书房。
钰华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临时铺好的床榻上,身上盖着一条薄被。昨夜他与皇叔说了许久的话,最后困得不行,便直接睡了过去。
皇叔呢?
钰华揉了揉眼睛,循声望去。
只见凌犀正坐在御案前,一身明黄龙袍衬得他面容愈发俊朗。他执笔批阅着奏折,神情专注,阳光洒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完美的轮廓。
钰华趴在床上,托着腮,静静地看着他。
皇叔真好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便觉得自己脸有些发烫。
他在想什么呢!皇叔是他的亲叔叔,他怎么能觉得皇叔好看?
可皇叔真的很好看啊……
正胡思乱想着,凌犀忽然开口了。
"醒了?"
他的声音淡淡的,头也不抬,却分明知道钰华已经醒了。
"嗯。"钰华从床上坐起来,打了个哈欠,"皇叔起得真早。"
"习惯了。"凌犀搁下笔,转头看他,"饿不饿?朕让人准备了早膳。"
"饿!"钰华的肚子很配合地叫了一声,他顿时涨红了脸。
凌犀忍俊不禁,朝殿外唤了一声。
"宋公公,把早膳端进来吧。"
"是。"
片刻后,宋公公带着几个小太监鱼贯而入,将一碟碟精致的点心摆在案上。
有小笼包子、虾饺、烧麦、肠粉,还有两碗热气腾腾的白粥,配着几碟爽口的小菜。
"这么多?"钰华瞪大了眼睛,"侄儿一个人吃不完这么多!"
"朕也没用早膳。"凌犀淡淡道,"陪朕一起用吧。"
"好嘞!"钰华欢快地跑到案前坐下,也不客气,拿起筷子便开始大快朵颐。
凌犀看着他那副狼吞虎咽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侄儿饿嘛!"钰华嘴里塞着包子,含糊不清地说,"从天界飞过来,要好久呢!"
"那也不用这般急。"凌犀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虾饺放进他的碗里,"吃这个,你最爱吃的。"
"谢谢皇叔!"钰华眼睛一亮,将虾饺塞进嘴里,吃得满嘴流油。
凌犀看着他那副满足的模样,眼底浮现一丝温柔的笑意。
从前在月华宫时,她也是这样,吃东西从不矜持,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他喜欢她这份率真。
"皇叔,你怎么不吃?"钰华抬头看他,见他只是盯着自己不动筷子,有些疑惑。
"朕在想事情。"凌犀回过神来,垂下眼帘。
"想什么?"钰华好奇地问。
"没什么。"凌犀夹起一个烧麦,放入口中,"今日有什么打算?"
"侄儿要陪皇叔!"钰华毫不犹豫地说,"皇叔今日要做什么,侄儿都陪着!"
凌犀挑眉:"当真?"
"当真!"钰华拍着胸脯保证,"侄儿说了要陪皇叔,就一定陪着!"
"那好。"凌犀放下筷子,慢悠悠地说,"今日有几本折子要批,还有几份奏章要看。你若是陪朕,便要乖乖坐在一旁,不许捣乱。"
"侄儿才不捣乱!"钰华撅着嘴说,"侄儿会很乖的!"
凌犀看着他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心中却有些不确定。
这小子素来是个坐不住的性子,要他安安静静地坐上一整日,怕是不容易。
不过……
他若是想陪,便让他陪吧。
能这般看着她,也是一种幸福。
早膳用毕,宋公公带着人收拾了碗碟,御书房内再度恢复了安静。
凌犀坐回御案前,开始批阅奏折。钰华果真乖乖地坐在一旁,托着腮看他批折子。
一开始,他还算安分,只是静静地看着。
可没过多久,他便开始东张西望,目光在书架上的各种物件上流连。
凌犀的案上摆着笔墨纸砚,还有一些镇纸、印章之类的东西。角落里放着一个笔筒,笔筒里插着几枝笔,还有那枝钰华昨日摘给他的雪绒花。
雪绒花已经有些蔫了,花瓣微微泛黄,却依然被凌犀好好地插在笔筒里。
"皇叔,"钰华忍不住开口,"那花怎么还没扔?都蔫了。"
"舍不得。"凌犀头也不抬,淡淡道。
"为什么舍不得?"钰华好奇地问。
凌犀的笔尖微微一顿,却没有回答。
为什么舍不得?
因为那是你送的啊。
每一朵你送的花,他都舍不得扔。
"皇叔?"钰华见他不说话,又唤了一声。
"因为是花,扔了可惜。"凌犀随口敷衍。
"哦。"钰华没有多想,继续托着腮看他批折子。
可没过多久,他又开始坐不住了。
他一会儿摸摸这个,一会儿戳戳那个,一会儿又站起来走到窗边去看风景。
凌犀的眉头微微皱起,却没有出声制止。
他只是默默地批阅着奏折,任由钰华在一旁闹腾。
又过了一会儿,钰华忽然凑到他身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皇叔,侄儿想喂你吃点心!"
凌犀的手一顿,抬眸看他。
"什么?"
"就是……"钰华从旁边的碟子里拿起一块桂花糕,举到凌犀嘴边,"皇叔批折子辛苦了,侄儿喂你吃点心!"
凌犀怔怔地看着他举着桂花糕的手,心跳忽然加快了几分。
他……是在喂他吃点心?
"皇叔?"钰华见他不动,有些疑惑,"皇叔不喜欢吃桂花糕吗?"
"不是。"凌犀回过神来,张嘴咬下一小块桂花糕。
甜腻的味道在口腔中化开,驱散了几分批阅奏折的疲惫。
"好吃吗?"钰华期待地问。
"嗯。"凌犀点头,"还行。"
"那皇叔再吃一块!"钰华又夹起一块糕点,递到他嘴边。
凌犀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心中泛起一阵涟漪。
他……离他好近。
近得他能看清他眼底的每一丝光亮。
"怎么了?"钰华见他不动,有些担心,"皇叔是不是不舒服?脸怎么红了?"
"没有。"凌犀移开目光,声音有些沙哑,"只是……有些热。"
"热?"钰华转头看了看四周,"侄儿觉得挺凉快的呀?"
"朕说的是点心太甜了,有些腻。"凌犀随口找了个借口。
"哦。"钰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皇叔喝口茶解解腻。"
他殷勤地给凌犀倒了一杯茶,递到他手边。
凌犀接过茶盏,抿了一口,试图浇灭心中那团莫名的火焰。
可那双明亮的眼眸就在他身旁,那张灿烂的笑容就在他眼前。
他怎么静得下心来?
"皇叔,"钰华忽然开口,"侄儿觉得,皇叔当皇帝挺累的。"
"何出此言?"
"因为皇叔每日都要批这么多折子,一点休息的时间都没有。"钰华认真地说,"侄儿看着都心疼。"
凌犀的手指微微一紧。
心疼?
他说他在心疼他?
"所以,"钰华忽然凑近他,眼睛亮晶晶的,"皇叔,让侄儿帮你研墨吧!这样皇叔就能写得快一些,就能早些歇息了!"
凌犀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模样,心中软成一片。
"好。"
他点头,声音低沉而温柔。
钰华高兴地跳了起来,立刻跑到他身旁坐下,拿起墨锭开始研墨。
他研得极是认真,小小的手腕一圈一圈地转着,墨锭在砚台中徐徐磨开,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皇叔,这样研可对?"他抬眸,眼底亮如星子。
"嗯。"凌犀轻应一声,"力道再缓些。"
"哦……"钰华依言放缓了手势,又问,"那这般可好?"
"很好。"
凌犀看着他卖力的模样,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
这样也好。
能这般陪在他身边,哪怕只是静静地坐着,他也觉得是莫大的幸福。
御书房外,宋公公远远地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这位太子殿下,当真是和陛下投缘。
也不知道这两位日后会如何……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眼下嘛,他就静静看着就好。1
女人就是要看这些才有力气讨生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