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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兄弟相聚

月影尘缘

金銮殿上的骚动很快平息。

钰华这位"太子殿下"的身份在天界是实打实的尊贵,可在这人间温犀朝,却无人识得他这张脸。不过既然陛下亲自起身相迎,百官便知这位少年来历不凡,也不敢多问。

退朝之后,凌犀带着钰华回到了御书房。

御书房内陈设简朴,案上摆着几摞奏折,墙上挂着一幅温犀朝的舆图,舆图旁还垂着一柄玉鞘长剑。

"皇叔,你这皇帝当得倒是有模有样的。"钰华好奇地打量着御书房内的陈设,目光在那些古朴的书架、精致的文房四宝上流连,最后落在那幅挂起的舆图上,"温犀朝的疆域倒是不小。"

凌犀在一旁坐下,亲手为他斟了一盏茶,递到他手边:"不过是人间王朝,不比天界气派。"

"哪里的话。"钰华接过茶盏,抿了一口,眼睛弯成了月牙,"皇叔治理得挺好的,我在天上可都听说了。温犀朝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都说当今陛下是位贤君呢。"

凌犀失笑:"消息倒是灵通。"

"那当然。"钰华得意地扬起下巴,"侄儿虽然在天上,也不能让皇叔的消息断了不是?"

凌犀看着他这副模样,眸中闪过一丝暖意。这人还是和从前一样,张扬肆意,却偏偏让他移不开目光。

正说着,殿外传来通报声。

"陛下,几位大人求见。"

凌犀微微挑眉:"让他们进来。"

殿门打开,三道身影鱼贯而入。

为首的是一个身着玄色锦袍的青年男子,面容冷峻,气质凌厉,正是天界秦王——颜涛。他掌管众仙刑法,在天界素有"铁面判官"之称,此刻却穿着一身温犀朝刑部的官服,看起来倒有几分违和。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温润如玉的白衣青年,手持折扇,正是天界文王——文杰。他掌管冥界十八层地狱,医术通天,此刻却成了一身太医署的装扮。

最后进来的是一袭玄青长袍的夜辰,面容俊美而邪魅,嘴角噙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他是冥界酆都大帝,统领冥界,此刻却穿着温犀朝某家饭馆的掌柜服饰,手里还拿着一本账簿。

"皇叔。"三人齐齐行礼,颜涛和文杰还算正经,夜辰却已经开始打量钰华了,眼底满是促狭。

"哟,六弟来了。"夜辰笑嘻嘻地走到钰华身边,抬手搭上他的肩膀,"我就说嘛,皇叔一个人在人间待着,你不跑来才怪呢。"

"三哥!"钰华被他说得脸微微发红,瞪了他一眼,"我是来帮皇叔处理妖情的!"

"哦?妖情?"颜涛冷哼一声,"你处理了什么妖情?昨天那只狐妖是我抓的,前天的蛇妖是文杰收拾的,大前天的——"

"好了好了。"文杰笑着打断他,"六弟好不容易来一趟,别总揭他的短。"

夜辰在一旁笑得愈发促狭,正要再说什么,却被凌犀一个眼神制止了。

"行了,你们三个怎么都聚到一块了?"凌犀放下茶盏,神情淡淡,"朕记得,朕只宣了涛儿一人。"

"皇叔有所不知。"文杰笑着解释,"我们在天界听说六弟下凡了,这不,担心他一个人来给您添乱,便结伴过来看看。"

"我才没有添乱!"钰华不服气地嚷道。

"对对对,你没添乱。"夜辰笑得意味深长,"你只是跑到皇叔的御书房房梁上去偷听罢了。"

"什么偷听!"钰华心虚地移开目光,"我只是路过!"

凌犀端起茶盏,掩住唇角的笑意。

夜辰凑到凌犀耳边,压低声音道:"皇叔,您是没瞧见,方才六弟在金銮殿上那副急切的模样,恨不得一步跨到您面前。说是什么'帮皇叔处理妖情',我看他是想皇叔想得紧。"

凌犀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是不动声色:"胡说。"

"我胡说?"夜辰挑眉,"皇叔您自己照照镜子,您那眼神都快黏在六弟身上了。"

凌犀瞪了他一眼,夜辰立刻举手投降,乖乖退到一旁。

颜涛在一旁看得直皱眉,冷冷道:"夜辰,正事要紧。刑部那边有几桩案子需要皇叔定夺。"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案宗,呈到御案上:

"近三月来,京畿一带共出妖案二十七起,其中十五起死者皆有心头血被吸尽的痕迹。"

凌犀眉头一沉:"心头血?"

"嗯。"颜涛点头,"魔气甚浓,不像是寻常妖物。"

"魔气……"凌犀低声重复,指节叩了叩御案,"看来昊天那边,已经按捺不住了。"

钰华一听"昊天"二字,脸色微微一变,扯了扯凌犀的衣袖:"皇叔——"

"别担心。"凌犀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温和,"朕心中有数。"

"是是是。"夜辰收敛了笑意,从怀中取出账簿,"皇叔,这是这几日饭馆的账目。您别说,人间这买卖还挺赚钱的,比我在冥界收香火有意思多了。"

凌犀扶额,有些无奈。

这几个人凑在一起,御书房简直成了茶话会。

他抬眼看向钰华,却见那人正托着腮看着他,目光明亮而专注,仿佛殿中其他人都不存在一般。

四目相对,钰华弯了弯眼睛,露出一个狡黠的笑。

凌犀移开目光,心跳却乱了一拍。

这丫头……不,这小子,究竟知不知道自己这副模样有多让人心痒?

"行了。"凌犀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来,"有事明日再议。钰儿远道而来,先去歇息吧。"

"皇叔,"钰华眨了眨眼,"侄儿想住在宫里。"

"随你。"凌犀淡淡道,"偏殿已经收拾好了,让宋公公带你去。"

"好嘞!"钰华兴高采烈地跳了起来,朝三个哥哥挥了挥手,"三哥、大哥、二哥,明日再聊!"

说罢,他便蹦蹦跳跳地跟着宋公公出去了。

殿门合上,颜涛忽然开口:"皇叔,六弟他……"

"我知道。"凌犀抬手打断他,目光望向殿门的方向,声音低沉,"我知道。"

"那昊天那边——"

"朕已布下了北境十六处兵防。"凌犀缓声道,"若昊天动手,必从幽州破口。届时朕亲领大军北上,正面与他一战。"

颜涛微微一震:"皇叔要亲自挂帅?"

"嗯。"

"六弟那边——"

凌犀沉默了片刻,方道:"朕会想办法瞒着他。"

"瞒得住吗?"文杰轻叹。

"瞒不住,也得瞒。"凌犀闭目,"他若知道,必要随朕北上。北境不比寻常,那是与魔界正面相抗的战场——"

"朕不想让他再经历一次千年前的事。"

夜辰与文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这两人的心思,他们早已心知肚明。

只是千年的身份枷锁,不知何时才能解开。

"皇叔,"文杰沉吟片刻,缓声开口,"我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若昊天此番真的破封而出,三界必有一场大劫。"文杰道,"届时您若孤身赴险,恐怕——"

"恐怕什么?"凌犀目光平静。

"恐怕又如千年前那般——"

"够了。"凌犀低声打断他,眸光微沉,"千年前那一战,朕记得清楚。"

"正因记得清楚,朕才更不能让任何人卷进来。"

颜涛沉声道:"皇叔,那场战,凌族折损大半,月族覆灭。如今的天界,可经不起再一次那样的劫。"

"朕知道。"凌犀凝视着案上那张舆图,"所以这一次,朕要在人间布下足以镇压魔界的国运。"

"温犀朝一日承平,三界便一日太平。"

"可若昊天提前动手——"夜辰皱眉。

"那便由朕来挡。"凌犀缓缓抬眸,目光坚定如铁,"哪怕拼上这条命。"

三人闻言皆是一震。

御书房内,烛火轻晃。

殿外,秋风萧瑟,落叶纷纷。

而在偏殿之中,钰华正趴在窗前,望着御书房的方向。

——皇叔今夜,可还记得那一盏茶?

他唇角弯了弯,琥珀色的眼眸在灯下亮得惊人。

而他不知道的是,这一盏茶之后,便是另一场千年之约的开端。2

段评

磕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