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涵知道真相后,并没有声张。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这件事若是传出去,会引发怎样的风波。
更何况……
他望着远处的云海,心中叹了口气。
凌犀这孩子,和千年前的凌王一模一样。
一样深情,一样痴情,一样……愿意为了所爱之人付出一切。
他和叶玉蓁之间的故事,他虽不曾亲眼见过,却也听说过不少。
那样轰轰烈烈的爱情,最终却以悲剧收场……
如今,他们转世重逢,却依旧是……
"唉……"
楚涵摇了摇头,不再去想。
这是凌犀自己的选择。
他做师父的,只能在背后默默支持。
与此同时,凌犀正在和楚玖"约会"。
说是约会,实则是做给外人看的戏。
两人坐在月老殿外的凉亭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凌犀师兄,"楚玖忽然开口,"我父亲……是不是找过你?"
凌犀的手微微一顿。
"楚师妹知道了?"
"我父亲什么都没说,"楚玖望着他,"可我能猜到。"
"他一定是问你……是不是真心喜欢我。"
凌犀沉默了。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不是。"
楚玖的眼眸微微一缩。
"你……承认了?"
"师父不是傻子。"凌犀淡淡道,"瞒不过他太久。"
"那他怎么说?"
"他说……不会出卖我。"
楚玖松了口气,眉眼间那点紧绷也舒展开来。
"那就好。"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香袅袅,氤氲在凉亭的飞檐之下。远处云海翻涌,浮光掠影,像极了这世间难以言说的秘密。
"爹爹是个明白人。"她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上轻轻一摩,"他既然问了,便是早已猜到了几分。如今你既应了,他自然不会再为难。"
凌犀垂下眼睫,淡淡道:"师父待我,向来宽厚。"
"是啊。"楚玖轻轻一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宽厚之人,便最是难为。他若真要拦你,倒还简单些。"
"凌犀师兄,"她忽然问道,"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们之间的事会被所有人知道?"
凌犀的手微微一顿。
"想过。"
"那你怕吗?"
"怕。"凌犀点头,"可我更怕……离开他。"
楚玖望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你真的……爱他爱到这种程度?"
"是。"
"为了他,你愿意对抗整个天界?"
"是。"
"为了他,你愿意……承受所有的骂名?"
"是。"
凌犀抬起头,望着远处的云海。
"楚师妹,"他说,"有些感情,是说不清楚的。"
"你若问我觉得值不值得……我会告诉你,值得。"
"哪怕……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我也觉得值得。"
楚玖沉默了。
良久,她才开口。
"……我明白了。"
她站起身,朝凉亭外走去。
"楚师妹——"
"放心,"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凌犀一眼,"我还是那句话。"
"你的秘密,我会替你守住。"
"直到……不需要再守的那一天。"
说完,她便转身离去。
留下凌犀一个人,坐在凉亭里。
风吹过,吹动他的衣袂。
他低下头,望着手中的茶杯,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不需要再守的那一天……"
他低声呢喃。
"那一天……会来吗?"
这日夜里,钰华又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的脑海中总是浮现出白日里看到的画面——
皇叔和楚玖并肩坐在凉亭里,两人有说有笑,看起来……好不般配。
"……好般配。"
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
"男俊女俏,佳偶天成……"
"他们才是……一对。"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可他的心……真的好痛。
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皇叔……"
他低声唤了一声。
"你真的……不喜欢我吗……"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窗外的月光,静静地洒落。
就在这时——
一阵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谁?"钰华猛地坐起身。
"是我。"
一道温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是凌犀。
"皇叔?"钰华愣住了,"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凌犀推门而入,"方才听说你身体不适……"
"没有!"钰华连忙摇头,"我没有不适!"
"真的?"
"真的!"
凌犀望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你为何……不去赴宴?"
"我……"钰华垂下眼帘,"我不想去。"
"为何不想去?"
"没有为什么……"
"钰儿,"凌犀走到床边,蹲下身,与他平视,"你是不是……有心事?"
钰华的心猛地揪紧了。
他望着凌犀近在咫尺的脸,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皇叔……"
"嗯?"
"我……"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他能说什么?
说"皇叔,我不想你追楚玖"?
说"皇叔,我喜欢的是你"?
说他……不想看到他和其他女子在一起?
这些话,他怎么说得出口?
"……没什么。"他最终低下头,"我只是……有点累。"
凌犀望着他,沉默了片刻。
"……好。"
他站起身。
"那你好好休息。"
"皇叔——"
"怎么了?"
"你……"钰华犹豫了一下,"你能……陪我坐一会儿吗?"
凌犀的脚步顿住了。
他回过头,望着钰华。
月光洒在钰华脸上,将他的轮廓映得格外柔和。
他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好。"
凌犀在床边坐下。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谁都没有说话。
良久,钰华才开口。
"皇叔……"
"嗯?"
"你……真的喜欢楚皇姐吗?"
凌犀的心脏猛地揪紧了。
"……为什么这样问?"
"因为我想知道。"钰华抬起头,望着他,"皇叔,你能……告诉我实话吗?"
凌犀望着他。
他望着那双满是期盼的眼眸,心中涌起一阵剧烈的挣扎。
他该说实话吗?
他该告诉钰华,他喜欢的人从头到尾都只有他一个吗?
可若说出来……
会发生什么?
"……是。"
他最终还是点了头。
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
"皇叔喜欢她。"
钰华的眼眸微微一闪。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说。
"……好。"
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那……我继续帮皇叔追她。"
凌犀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嗯。"
他站起身。
"那皇叔先走了。"
"皇叔——"
"怎么了?"
"……没什么。"
钰华摇了摇头。
"皇叔……早些休息。"
凌犀望着他。
他看着那张低垂的脸,看着那双红红的眼眶,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
"……好。"
他转身朝门外走去。
可走了几步,他又停下脚步。
"钰儿。"
"嗯?"
"无论发生什么事……"他的声音很轻,"你要记住一件事。"
"什么?"
凌犀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头,望着钰华。
月光洒在他脸上,将他的表情映得清清楚楚。
那表情……复杂得让人心疼。
"……没事。"
他最终说道。
"早些睡吧。"
说完,他便大步离去。
留下钰华一个人,坐在床边发呆。
他的泪……终于还是落了下来。
"皇叔……"
他低声呢喃。
"你到底……要骗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