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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风波暂定

月影尘缘

凌犀的猜测没有错。

这件事的幕后黑手,正是昊天。

在凌王殿的地牢深处,昊天正站在阴影中,看着被关押的白瑶。

牢中燃着一盏豆大的油灯,将他半边面容映得忽明忽暗。那双眼睛中翻涌着的,是寻常人无法直视的暗色。

"废物。"他冷冷道,"让你演一出戏都演不好。"

白瑶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魔、魔尊饶命……"她哀求道,"我真的尽力了……"

"尽力?"昊天冷笑,"你若真的尽力,那孩子身上的魔气就不会被发现。"

"我……我……"

"罢了。"昊天挥了挥手,"留你也没用了。"

他抬手,一道黑色的魔气从他指尖涌出,直取白瑶。

"啊——!"

白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在魔气的侵蚀下化为灰烬。

那一缕灰烬随着风四散飘开,最后连一点痕迹都未曾留下。仿佛她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

昊天收回手,神色淡漠。

"凌犀……"他低声呢喃,"你的运气,还真是好啊。"

"不过没关系。"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阴森的笑容。

"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你最爱的人……死在你面前。"

魔气涌动,昊天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

而此刻,凌犀正在焦急地寻找叶玉蓁。

他几乎找遍了整个凌族,却始终没有找到她的身影。

王后宫中的茶水还温热,可人却不知所踪。凌犀握着那只尚有余温的茶盏,眉头越皱越深。

"她能去哪里……"他喃喃自语,眼中焦色愈盛。

副将带着护卫四下搜寻,亦是一无所获。

"传令下去,搜遍方圆百里!"凌犀沉声下令,"务必找到王后!"

"是!"

"王上!"副将匆匆跑来,"我们找到了王后娘娘的踪迹!"

"在哪里?"凌犀猛地抬头。

"月华林!"

凌犀二话不说,转身便向月华林的方向飞去。

那一道身影掠过长空,比平日里疾驰的剑光还要快几分。

月华林中,月光如水,洒落一地银辉。

叶玉蓁独自坐在那株最古老的月华树下,双眼红肿,显然哭了很久。

听到脚步声,她微微抬头。

看到是凌犀,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蓁儿。"凌犀在她面前停下,声音有些沙哑,"我找了你好久。"

"你来找我做什么?"叶玉蓁的声音空洞,"去陪你的孩子啊。"

"蓁儿……"凌犀叹了口气,"那孩子不是我的。"

"你还想骗我?"叶玉蓁的眼眶又红了,"她亲口说的,七年前那一夜……"

"那孩子确实不是我的。"凌犀打断她的话,神色认真,"蓁儿,你听我说。"

"我仔细检查过那孩子身上的玉佩,发现上面有魔气。"

"魔气?"叶玉蓁愣了一下。

"嗯。"凌犀点头,"普通孩子身上不可能有魔气,除非……是被人刻意种下的。"

"而这件事的幕后黑手,就是昊天。"

"昊天?"叶玉蓁的脸色微变,"那个魔尊?"

"正是。"凌犀的神色凝重,"他一直觊觎月族和凌族,此番设计这一出,就是为了离间我们。"

"可是……白瑶为什么要帮他?"

"她是被人利用了。"凌犀叹了口气,"白瑶或许真的对我有些情意,但她没想到,她怀的那个孩子根本不是我的。"

"昊天告诉她那是我的孩子,又许了她一些好处,她便傻傻地信了。"

"等我发现破绽质问时,她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但那时候已经太晚了。"

叶玉蓁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凌犀的话。

她低头望着脚边的一颗石子,许久未语。月华林中风过叶颤,发出细碎的轻响,像是在为她数着心跳。

"夫君……"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哑,"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句句属实。"凌犀蹲下身,与她平视,"蓁儿,那玉佩我可以拿来给你看。魔气虽淡,但只要懂行的人都辨得出。"

"蓁儿。"凌犀蹲下身,与她平视,"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但我向你保证,我真的从未负过你。"

"那孩子的事,我会查清楚的。等查清楚之后,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蓁儿,你愿意相信我吗?"

叶玉蓁看着他真挚的眼神,心中那块坚冰渐渐融化。

"夫君……"

"嗯?"

"我……我信你。"

凌犀的眼睛猛地一亮。

他一把将她揽入怀中,紧紧抱住。

"蓁儿,谢谢你。"

"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无论是谁,都不能伤害你。"

"就算是昊天也不行。"

叶玉蓁靠在他怀里,泪水无声地滑落。

那泪打在他的衣襟上,洇开一片深色。凌犀低头望着她颤抖的肩,心中又痛又恼。痛她受了这无妄之灾,恼自己竟没能护她周全。

"夫君……"

"我在。"

"我好怕……"

"不怕。"凌犀轻轻抚着她的发,"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

他俯身,将她整个人圈在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

"是我没护好你。"他低声道,"让你受了这样的委屈。"

"不怪你……"叶玉蓁摇头,"是我糊涂,竟然听信了她的话。"

"换作是我,也未必能立刻分辨。"凌犀温声安抚,"那女子若不是有所图谋,怎会演得这般像?"

月光洒落,将两人笼罩其中。

仿佛这一刻,世间所有的苦难都被隔绝在外。

只剩下他们两人,相拥在月华林深处。

良久,叶玉蓁才从他怀中抬起头。

"夫君,昊天……真的会对我们下手吗?"

凌犀的神色凝重了几分。

"会的。"他点头,"他觊觎月族的月华之力和凌族的领土已久。我们两族联姻,彻底断了他的念想,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我们该怎么办?"

"备战。"凌犀的目光坚定,"我会调集凌族的所有兵力,加固防御。同时,我也会联络天界,请他们派人增援。"

"皇兄那里,我自会去信。父母与师父也都在凌族,有他们坐镇,魔族纵有千军万马,也休想轻易踏入半步。"

"蓁儿,从现在开始,你不能再单独行动了。无论去哪里,都要带着护卫。"

"好。"叶玉蓁点头,"我听夫君的。"

凌犀看着她乖巧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俯身,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蓁儿,放心。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护着你。"

"此生此世,绝不相负。"

叶玉蓁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夫君,我相信你。"

凌犀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漾起一抹笑意。

他伸手,将她横抱起来。

"走吧,夫人。我们回家。"

"嗯。"

月华林深处,月光如水。

两人相拥而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风吹过古老的月华树,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叹息,又像是在低语。

回到望月楼时,已近三更。凌犀本欲留下相陪,然备战之事千头万绪,寅时便要去凌族军营调兵。他俯身在她额上又落一吻,方才披衣离去。

叶玉蓁一人立在楼中,只觉这一夜格外的长。

正欲吹灯就寝,却听檐角铃响——一只月族信鹤破夜而至,落在案前。它爪下缠着一卷素笺,笺上朱漆封口,落款只一个字:兄。

她心一凛,忙拆了火漆。

素笺展开,只有八字,笔迹清峻如刀——

"若有异动,即刻回族。"

她怔怔望着那八字,眼眶忽然就热了。

她仿佛看见兄长写下这八字时的模样:一袭月白袍立于月族城楼,将笔一搁,抬手以掌心轻覆过那素笺封口——就如自小他每一次揉过她的发心那般。

她将素笺叠好,起身走至妆奁前,将它压入最底层,恰好与那枚同心锁并放。

烛火摇曳,将她的影投在墙上,与那素笺、那锁的影,静静并作一处。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在那遥远的魔界,一场更大的阴谋正在酝酿。

"离间计失败了?"昊天坐在王座上,神色阴冷,"真是没用。"

"不过没关系。"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阴森的笑容,"既然离间不成,那就来硬的。"

"凌犀,叶玉蓁……"

"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魔气涌动,天空骤然变色。

天边乌云骤聚,遮去了那轮皎洁的圆月。雷光在云间偶尔闪过一下,照亮了昊天那张扭曲的脸。

"是时候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绝望了……"

他抬手一挥,整个魔界都开始震颤。无数魔将从黑雾中走出,列成密密匝匝的阵列,气势如同山雨欲来。

暴风雨,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