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犀的猜测没有错。
这件事的幕后黑手,正是昊天。
在凌王殿的地牢深处,昊天正站在阴影中,看着被关押的白瑶。
牢中燃着一盏豆大的油灯,将他半边面容映得忽明忽暗。那双眼睛中翻涌着的,是寻常人无法直视的暗色。
"废物。"他冷冷道,"让你演一出戏都演不好。"
白瑶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魔、魔尊饶命……"她哀求道,"我真的尽力了……"
"尽力?"昊天冷笑,"你若真的尽力,那孩子身上的魔气就不会被发现。"
"我……我……"
"罢了。"昊天挥了挥手,"留你也没用了。"
他抬手,一道黑色的魔气从他指尖涌出,直取白瑶。
"啊——!"
白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在魔气的侵蚀下化为灰烬。
那一缕灰烬随着风四散飘开,最后连一点痕迹都未曾留下。仿佛她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
昊天收回手,神色淡漠。
"凌犀……"他低声呢喃,"你的运气,还真是好啊。"
"不过没关系。"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阴森的笑容。
"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你最爱的人……死在你面前。"
魔气涌动,昊天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
而此刻,凌犀正在焦急地寻找叶玉蓁。
他几乎找遍了整个凌族,却始终没有找到她的身影。
王后宫中的茶水还温热,可人却不知所踪。凌犀握着那只尚有余温的茶盏,眉头越皱越深。
"她能去哪里……"他喃喃自语,眼中焦色愈盛。
副将带着护卫四下搜寻,亦是一无所获。
"传令下去,搜遍方圆百里!"凌犀沉声下令,"务必找到王后!"
"是!"
"王上!"副将匆匆跑来,"我们找到了王后娘娘的踪迹!"
"在哪里?"凌犀猛地抬头。
"月华林!"
凌犀二话不说,转身便向月华林的方向飞去。
那一道身影掠过长空,比平日里疾驰的剑光还要快几分。
月华林中,月光如水,洒落一地银辉。
叶玉蓁独自坐在那株最古老的月华树下,双眼红肿,显然哭了很久。
听到脚步声,她微微抬头。
看到是凌犀,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蓁儿。"凌犀在她面前停下,声音有些沙哑,"我找了你好久。"
"你来找我做什么?"叶玉蓁的声音空洞,"去陪你的孩子啊。"
"蓁儿……"凌犀叹了口气,"那孩子不是我的。"
"你还想骗我?"叶玉蓁的眼眶又红了,"她亲口说的,七年前那一夜……"
"那孩子确实不是我的。"凌犀打断她的话,神色认真,"蓁儿,你听我说。"
"我仔细检查过那孩子身上的玉佩,发现上面有魔气。"
"魔气?"叶玉蓁愣了一下。
"嗯。"凌犀点头,"普通孩子身上不可能有魔气,除非……是被人刻意种下的。"
"而这件事的幕后黑手,就是昊天。"
"昊天?"叶玉蓁的脸色微变,"那个魔尊?"
"正是。"凌犀的神色凝重,"他一直觊觎月族和凌族,此番设计这一出,就是为了离间我们。"
"可是……白瑶为什么要帮他?"
"她是被人利用了。"凌犀叹了口气,"白瑶或许真的对我有些情意,但她没想到,她怀的那个孩子根本不是我的。"
"昊天告诉她那是我的孩子,又许了她一些好处,她便傻傻地信了。"
"等我发现破绽质问时,她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但那时候已经太晚了。"
叶玉蓁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凌犀的话。
她低头望着脚边的一颗石子,许久未语。月华林中风过叶颤,发出细碎的轻响,像是在为她数着心跳。
"夫君……"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哑,"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句句属实。"凌犀蹲下身,与她平视,"蓁儿,那玉佩我可以拿来给你看。魔气虽淡,但只要懂行的人都辨得出。"
"蓁儿。"凌犀蹲下身,与她平视,"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但我向你保证,我真的从未负过你。"
"那孩子的事,我会查清楚的。等查清楚之后,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蓁儿,你愿意相信我吗?"
叶玉蓁看着他真挚的眼神,心中那块坚冰渐渐融化。
"夫君……"
"嗯?"
"我……我信你。"
凌犀的眼睛猛地一亮。
他一把将她揽入怀中,紧紧抱住。
"蓁儿,谢谢你。"
"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无论是谁,都不能伤害你。"
"就算是昊天也不行。"
叶玉蓁靠在他怀里,泪水无声地滑落。
那泪打在他的衣襟上,洇开一片深色。凌犀低头望着她颤抖的肩,心中又痛又恼。痛她受了这无妄之灾,恼自己竟没能护她周全。
"夫君……"
"我在。"
"我好怕……"
"不怕。"凌犀轻轻抚着她的发,"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
他俯身,将她整个人圈在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
"是我没护好你。"他低声道,"让你受了这样的委屈。"
"不怪你……"叶玉蓁摇头,"是我糊涂,竟然听信了她的话。"
"换作是我,也未必能立刻分辨。"凌犀温声安抚,"那女子若不是有所图谋,怎会演得这般像?"
月光洒落,将两人笼罩其中。
仿佛这一刻,世间所有的苦难都被隔绝在外。
只剩下他们两人,相拥在月华林深处。
良久,叶玉蓁才从他怀中抬起头。
"夫君,昊天……真的会对我们下手吗?"
凌犀的神色凝重了几分。
"会的。"他点头,"他觊觎月族的月华之力和凌族的领土已久。我们两族联姻,彻底断了他的念想,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我们该怎么办?"
"备战。"凌犀的目光坚定,"我会调集凌族的所有兵力,加固防御。同时,我也会联络天界,请他们派人增援。"
"皇兄那里,我自会去信。父母与师父也都在凌族,有他们坐镇,魔族纵有千军万马,也休想轻易踏入半步。"
"蓁儿,从现在开始,你不能再单独行动了。无论去哪里,都要带着护卫。"
"好。"叶玉蓁点头,"我听夫君的。"
凌犀看着她乖巧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俯身,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蓁儿,放心。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护着你。"
"此生此世,绝不相负。"
叶玉蓁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夫君,我相信你。"
凌犀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漾起一抹笑意。
他伸手,将她横抱起来。
"走吧,夫人。我们回家。"
"嗯。"
月华林深处,月光如水。
两人相拥而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风吹过古老的月华树,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叹息,又像是在低语。
回到望月楼时,已近三更。凌犀本欲留下相陪,然备战之事千头万绪,寅时便要去凌族军营调兵。他俯身在她额上又落一吻,方才披衣离去。
叶玉蓁一人立在楼中,只觉这一夜格外的长。
正欲吹灯就寝,却听檐角铃响——一只月族信鹤破夜而至,落在案前。它爪下缠着一卷素笺,笺上朱漆封口,落款只一个字:兄。
她心一凛,忙拆了火漆。
素笺展开,只有八字,笔迹清峻如刀——
"若有异动,即刻回族。"
她怔怔望着那八字,眼眶忽然就热了。
她仿佛看见兄长写下这八字时的模样:一袭月白袍立于月族城楼,将笔一搁,抬手以掌心轻覆过那素笺封口——就如自小他每一次揉过她的发心那般。
她将素笺叠好,起身走至妆奁前,将它压入最底层,恰好与那枚同心锁并放。
烛火摇曳,将她的影投在墙上,与那素笺、那锁的影,静静并作一处。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在那遥远的魔界,一场更大的阴谋正在酝酿。
"离间计失败了?"昊天坐在王座上,神色阴冷,"真是没用。"
"不过没关系。"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阴森的笑容,"既然离间不成,那就来硬的。"
"凌犀,叶玉蓁……"
"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魔气涌动,天空骤然变色。
天边乌云骤聚,遮去了那轮皎洁的圆月。雷光在云间偶尔闪过一下,照亮了昊天那张扭曲的脸。
"是时候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绝望了……"
他抬手一挥,整个魔界都开始震颤。无数魔将从黑雾中走出,列成密密匝匝的阵列,气势如同山雨欲来。
暴风雨,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