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瑶的事情虽已过去,叶玉蓁心中却始终留着一根刺。
夜深人静时,那一句"只要我开口,他一定会回到我身边"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在脑海。
不,不会的。夫君说过,他只爱她一人。
她翻了个身,看着身旁熟睡的凌犀,心中五味杂陈。
凌犀忽然睁开眼睛,声音带着几分慵懒:"还没睡?在想什么?"
叶玉蓁沉默片刻,问道:"夫君,你和白瑶……真的只是普通玩伴吗?"
凌犀愣了一下,随即轻轻叹了口气,坐起身将叶玉蓁揽入怀中。
"蓁儿,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但我必须告诉你,我和白瑶真的没有任何私情。"
"她是我幼时的玩伴不假,但我们之间从来只有同族之谊。我不知道她为何会说出那些话,但我可以向你保证——"
他松开她,双手捧起她的脸,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蓁儿,我凌犀此生,只爱过一个人。"
"那个人,就是你。"
叶玉蓁看着他的眼睛,心中的不安渐渐消散。
"夫君,我信你。"
"那就好。"凌犀松了口气,在她额头落下一吻,"睡吧,我的小傻瓜。"
"我才不傻。"叶玉蓁嘟囔着,却还是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凌犀轻轻拍着她的背,直到她呼吸平稳方才睡去。
这一夜,两人相拥而眠,再无旁话。
然而,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几日后的清晨,叶玉蓁正在院中修炼,忽然一名侍从匆匆跑来。
"王后娘娘,不好了!"
"又怎么了?"叶玉蓁眉头微皱。
"王上……王上他……"侍从结结巴巴,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夫君怎么了?"叶玉蓁猛地站起身,"夫君出什么事了?"
"王上没有出事,是……是……"
"是什么?!"
侍从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道:"王上他……在外面养了一个外室,还有一个私生子!有人亲眼看见王上与那女子在城外别苑私会,女子怀中还抱着婴孩!"
叶玉蓁的身子猛地一僵。
"什么……千真万确?"
"千真万确!"侍从急道。
叶玉蓁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私生子?
不可能!
夫君不会这样对她的!
"我要去找他!"她转身便要向外跑去。
"王后娘娘!"侍从连忙拦住她,"您冷静些!"
"我怎么冷静!"叶玉蓁的眼眶已经红了,"我要亲自去问问他!"
她甩开侍从的手,一路狂奔来到凌王殿。
殿中,凌犀正坐在主位上,神色平静地看着一份文书。
看到叶玉蓁冲进来,他微微挑眉:"蓁儿?你怎么来了?"
"凌犀!"叶玉蓁冲到他面前,眼眶通红,"你告诉我,外面那些传言是不是真的?"
"什么传言?"
"你在外面养了外室,还有一个私生子!"
凌犀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放下文书,抬起头看着叶玉蓁,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蓁儿,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
"你别管我从哪里听来的!"叶玉蓁的声音带着颤抖,"你只要告诉我,是真的还是假的!"
凌犀沉默了片刻。
就在这片刻的沉默中,叶玉蓁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你……真的……"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泪水夺眶而出。
"蓁儿。"凌犀站起身,走向她,"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叶玉蓁后退一步,"你告诉我,那孩子是谁的?"
凌犀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心中微微一疼。
"蓁儿,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叶玉蓁摇头,"我只问你一句话——那孩子,是不是你的?"
凌犀深吸一口气,开口道:"那孩子……"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让开!我要见王上!"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叶玉蓁浑身一震。
是白瑶的声音!
"让她进来。"凌犀淡淡道。
片刻后,白瑶从殿外走了进来。
她的怀中,还抱着一个婴儿。
"凌犀。"白瑶走到凌犀面前,神色复杂,"我们的孩子……"
"住口!"
凌犀猛地一拍桌子,吓得白瑶浑身一颤。
"白瑶,我警告过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他的声音冰冷刺骨,"你若再胡言乱语,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我没有胡言乱语!"白瑶的眼眶也红了,"凌犀,这孩子真的是你的!七年前的那一夜……你不记得了吗?"
叶玉蓁听到这话,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七年前?
那一夜?
他们……他们真的有孩子?
"蓁儿……"凌犀转向叶玉蓁,神色急切,"你听我解释——"
"不要说了。"叶玉蓁的声音空洞,"我……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说完,她转身便跑,踉跄着冲出了大殿。
"蓁儿!"凌犀想要追上去,却被白瑶拦住了。
"凌犀,孩子还小,你总不能不管我们母子吧……"
"滚开!"
凌犀一把推开她,大步追了出去。
可等他追到院中时,叶玉蓁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花海之中。
他站在那里,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
"白瑶……"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你究竟想做什么?"
他转身走回殿中,目光落在白瑶身上。
"那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白瑶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是凌王殿下的。"
"我没问你这个。"凌犀的声音冰冷,"我问的是——那个孩子,是你和谁生的?"
白瑶的心猛地一跳。
她看着凌犀那洞悉一切的目光,忽然有些慌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白瑶,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凌犀冷笑,"那孩子,根本不是我的。"
"你胡说!"
"我胡说?"凌犀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这枚玉佩,是那孩子的贴身之物。我仔细看过了,上面有魔气。"
"白瑶,你告诉我,一个普通孩子,为何身上会有魔气?"
白瑶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这……这……"
"凌族子嗣血脉纯净,绝无半丝魔气。"凌犀的目光如刀,一寸寸剐过她,"这孩子若是我的,又怎会被魔气浸染至此?你当我是三岁小儿,便由你诓骗么?"
"我……"白瑶嘴唇颤抖,半个字也说不出。
"还有那'七年前的一夜'——"凌犀冷声续道,"七年前那一夜,本王分明在月华林为父王守灵,整整一月未曾离开半步。你倒说说,本王是何时与你共度春宵的?"
白瑶猛地抬头,眼中尽是惊恐。
"白瑶,我给你一个机会。"凌犀的目光冰冷,"告诉我,是谁指使你来的?"
白瑶浑身发抖,却咬着牙不肯开口。
她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死死咬住下唇,鲜血顺着唇角缓缓滴落。
凌犀等了片刻,见她不肯说,便冷冷道:"来人,把她关进水牢,严加看管。"
"是!"
两名侍卫走上前,将瘫软在地的白瑶拖了出去。
凌犀独自站在殿中,神色阴沉。
"蓁儿……"他低声呢喃,"对不起……"
他不知道蓁儿去了哪里,但他必须先查清这件事的幕后黑手。
那个孩子身上的魔气……
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一个他最不愿意想起的人。
"昊天……"
他的拳头紧紧握起,指节泛白。
"是你吗……"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道清朗的通报——月族叶世子跨鹤来访。
凌犀微微一凝,敛去袖间寒气,亲自迎至檐前。
叶玉清一身月白袍,袍角犹带高空的冷风。他先掠了一眼庭中——花海尽头,一道纤薄的身影独坐石阶,正是叶玉蓁。兄妹遥遥一望,皆未开口,那一眼却胜过千言。
叶玉清收回目光,转向凌犀,声音压得极低:"月族北境近来有魔气异动,我先一步过来。"
凌犀神色一凛,将他请入殿中。两人对席而坐,防务图卷徐徐展开,一切商议之事,非局中人不得与闻。
约莫半个时辰,叶玉清起身告辞。他并未即刻出殿,反倒径直绕去了花海。
叶玉蓁听得脚步,抬头间眼眶就红了。
"哥……"
叶玉清并未多问方才殿中的事——他显然已从凌犀口中略知一二。他只是走近,揉过她的发顶时略略用了些力。
"蓁儿,凌王心中只你一人。"他语声低而稳,"外头的风雨,交给我与他。"
她抿唇点头,鼻尖已然一酸。
叶玉清指腹在她鬓边停了一瞬,方才收手,转身跨鹤而去。月白袍角没入云中,只余那一缕清冽月华,久久盘于望月楼上空。
殿外的风骤然冷了几分,将殿中烛火吹得忽明忽暗。凌犀负手立于窗前,望着那一轮被乌云遮住半边的明月,眼中寒光愈深。这一局,对方布得太狠,竟连蓁儿都算计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