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家的真凤凰56

“妈妈，昙花是什么花？”早餐桌上，欧阳舒窈举着勺子，忽然仰头问道。晨光透过厨房窗户，在她脸颊上投下浅浅的光斑。

林胜雪正把煎蛋装盘，闻言一愣：“窈窈怎么知道昙花？”

“昨晚我听见啦，”欧阳舒窈眨眨眼，“爸爸说‘昙花开了’，在梦里说的。”

欧阳硕端着牛奶过来，笑了：“爸爸是说梦话的专家。昙花呀，是一种只在夜里悄悄开的花，很香，但天亮就谢了。”

“那它会不会难过？”林致远放下手里的面包片，认真地问，“好不容易开一次，都没人看到。”

薛蔓清给孩子们分水果，轻声接话：“不会的，花开给自己看，也是高兴的。就像我们做一些事，不是为了别人夸奖，自己开心就好。”

欧阳悦然若有所思地戳着盘子里的草莓：“那昨天乔叔叔的婚礼，像昙花吗？那么漂亮，但一天就过去了。”

“不一样哦，”林胜雪坐下来，摸摸她的头，“婚礼是一天的仪式，但爱和回忆会留下来。就像我们昨天存的糖纸、音乐盒，还有你们心里的祝福。”

“对了！”欧阳悦然眼睛一亮，“我们今天要做草莓塔！爸爸答应的！”

欧阳硕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没问题，采购清单已经列好了。窈窈负责洗草莓，悦然摆造型，致远呢？要不要当总指挥？”

林致远却摇摇头：“我想先画一张图。昨天花园的样子，我记在脑子里了，画出来再做草莓塔，可以照着做。”

“这个主意好！”薛蔓清赞许道，“那奶奶给你拿画本和彩笔。”

早餐后，孩子们聚在客厅地毯上。林致远专注地勾勒线条，欧阳悦然在旁边看，不时小声建议：“这里可以加个喷泉，乔叔叔家花园有的。”“花瓣要粉色的，昨天那种。”

欧阳舒窈抱着一筐玩具草莓跑来跑去，模拟洗草莓的动作，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婚礼旋律。

“妈妈，”林致远忽然抬头，“结婚是不是就像搭积木？两个人把各自的房子拆了，合在一起搭个新的？”

林胜雪正擦桌子，被问得停下动作：“嗯……更像两个人各自有一盒积木，然后决定一起搭一座更大的城堡，有花园、有窗户，还能随时添新房间。”

“那孩子呢？”欧阳悦然追问，“我们是新房间吗？”

“你们呀，”欧阳硕走过来坐下，“你们是城堡里最亮的灯，有时候还是突然闯进来的小精灵，把积木碰倒了，但我们乐意重搭。”

大家都笑起来。欧阳舒窈扑进爸爸怀里：“我是粉色的小精灵！”

门铃响了。薛蔓清去开门，是快递员送来一个扁平的礼盒。收件人写着三个孩子的名字。拆开看，是一幅精致的铅笔素描——画里正是昨天三个孩子撒花瓣的瞬间，裙摆飞扬，眉眼生动。附着一张卡片：“谢谢小天使们。乔叔叔和美眉阿姨说，这幅画挂在新家第一幅。下次花园派对，特邀首席花瓣师。PS：窈窈，你跳舞的样子我拍下来了，等你长大给你看。”

孩子们围过来，叽叽喳喳。欧阳悦然指着画：“我的头发飞起来了！像蝴蝶。”林致远仔细看背景：“这里的窗户画少了半扇，实际是六扇。”欧阳舒窈则摸着画纸：“阿姨把我的小熊也画进去了，它明明在妈妈包里呀！”

“这就是艺术的魔法，”欧阳硕解释，“把重要的东西都放进画面里，不管当时在不在场。”

“那我们可以把草莓塔也画进去吗？”林致远问，“做完之后。”

“当然，今天你们就是小小艺术家。”林胜雪笑道，“不过现在，小艺术家们得先帮忙准备材料。谁跟我去超市？”

一阵欢呼声中，出门的计划定了下来。车上，欧阳舒窈坚持要抱着那幅画，坐在安全座椅里小声对它说话：“你也喜欢草莓吗？我分你一颗哦。”

超市生鲜区，孩子们认真挑选草莓。欧阳悦然严谨地比较每一盒的颜色，林致远则观察形状：“要选底部宽的，摆起来稳。”欧阳舒窈踮脚指着最高处的一盒：“那盒最红，像新娘子的口红！”

林胜雪和欧阳硕相视而笑。排队结账时，前面一位老太太回头看看孩子们，慈祥地问：“这么热闹，是准备过什么节呀？”

欧阳舒窈大声回答：“我们要做草莓塔，庆祝昨天和明天！”

老太太被逗乐了：“昨天和明天？那今天呢？”

“今天就是现在呀，”欧阳悦然认真地说，“现在我们在买草莓，就是今天的庆祝。”

欧阳硕付钱时对妻子耳语：“孩子的哲学，总是这么一针见血。”

回家路上，夕阳开始西沉。欧阳舒窈在车里睡着了，怀里还抱着画。林致远忽然说：“爸爸，昙花今晚还会开吗？”

“不一定，但我们可以期待。”欧阳硕从后视镜里看他，“就像期待草莓塔的味道。”

“那如果期待的东西没来呢？”欧阳悦然问，“比如我们期待下雨天野餐，但雨没下。”

林胜雪温和地回答：“那我们就享受阳光下的野餐。期待本身就像一扇窗户，打开它，看见什么都是风景。”

安静了一会儿，林致远轻声说：“我喜欢我们的家。它像一座有很多窗户的城堡，每扇窗户都有不同的颜色。”

“那我的窗户是粉色的。”欧阳悦然说。

“我是蓝色的，”林致远接着说，“像糖纸里的彩虹。”

欧阳硕微笑：“爸爸妈妈的窗户是透明的，为了随时看见你们的颜色。”

到家时，薛蔓清已经准备好了烘焙工具。厨房里很快弥漫起甜香。孩子们各司其职，连睡醒的欧阳舒窈也认真地把草莓一颗颗放进水盆，虽然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围裙。

草莓塔完成时，天已全黑。他们把它端到阳台的小桌上，打开暖黄的串灯。欧阳悦然郑重地插上三支小蜡烛：“一支为昨天，一支为今天，一支为明天。”

点燃后，微光摇曳。林致远忽然说：“听，好像有花开的声音。”

大家静下来。夜风轻柔，远处隐约传来模糊的香气。欧阳舒窈咬了一口草莓塔，满足地眯起眼睛：“比梦里的还好吃。”

“因为这是我们一起做的，”林胜雪搂住孩子们，“就像生活，一起参与的味道最甜。”

欧阳硕举起果汁杯：“为窗户，为积木城堡，为所有悄悄开的花。”

杯子轻轻相碰，声音清脆。此刻，没有婚礼的盛大，没有昙花的惊艳，只有阳台上一盏灯、一个草莓塔、和五张映着暖光的笑脸。但或许，这正是最值得珍藏的珍珠——寻常夜晚里，用对话串起的，细碎而永恒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