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雨夜惊魂

夜已经很深了，雨势却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林枫坐在那张从二手市场淘来的破旧木椅上，眼睛一刻不离地盯着床上的陌生男子。房间里只有一盏昏暗的白炽灯，在风雨中忽明忽暗，投下摇晃的影子。

男子大约四十多岁，国字脸，浓眉大眼,即便昏迷中也透着一股威严之气。他的衣服虽然被血浸透，但料子很好，应该价格不菲。手腕上戴着一块看起来很贵重的手表,虽然表面有些刮痕,但依然闪着金属的光泽。

"这人到底是谁？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林枫心里充满疑问。

从伤口的形状来看,有刀伤也有枪伤。在W国这种地方,枪支并不罕见,但能让一个穿着考究的人受如此重伤,事情肯定不简单。

林枫站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大雨如瀑,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孤独地亮着。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让这个雨夜显得更加寂寥。

"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追过来......"林枫心里有些忐忑。

他走回床边,再次检查了一遍男子的伤势。包扎得还算牢固,血已经止住了。但男子失血过多,脸色苍白,需要输血和专业治疗。

"要不要送医院？"林枫犹豫了。

送医院肯定是最好的选择,但问题是他不知道这个人的身份。万一是被通缉的罪犯,自己岂不是成了窝藏犯？而且以他的W国语水平,去医院根本说不清楚情况,还可能惹来麻烦。

"算了,先观察一晚上再说。如果明天还不醒,就想办法送医院。"林枫做了决定。

他从柜子里翻出一床薄被子,盖在男子身上。自己则拉了把椅子坐在旁边,准备守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但天空依然乌云密布。林枫靠在椅子上,眼皮越来越重,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他惊醒。

"砰砰砰！"

林枫猛地睁开眼睛,心脏狂跳。他看了眼墙上的钟,凌晨两点。

这个时候,谁会来敲门？

"砰砰砰！"敲门声更加急促了。

林枫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压低声音问："谁？"

外面传来老王的声音："小林,是我,老王！快开门！"

林枫松了口气,打开门。老王浑身湿透,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

"王叔,这么晚了......"

"嘘！"老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快速关上门,拉上窗帘。他压低声音说："小林,你今天是不是得罪了黑鹰帮的人？"

林枫点点头,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完了......"老王急得直跺脚,"我刚才听隔壁的阿德说,黑鹰帮的人晚上来找过你,发现你不在,说要找你算账。小林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黑鹰帮在巴扎可是数一数二的帮派,手眼通天,你得罪了他们,麻烦大了！"

"王叔,我......"林枫正要说什么,突然听到床上传来一声轻微的呻吟。

他和老王都愣住了。

老王顺着声音看去,这才发现床上躺着一个陌生人,而且浑身绷带,明显受了重伤。

"这......这是谁？"老王瞪大了眼睛。

"路上捡的,受了很重的伤。"林枫简单解释道。

"你疯了？"老王急了,"你知不知道现在巴扎到处都不太平,各种武装冲突、帮派火拼,死人都是常事。这人说不定就是哪个帮派的,你救了他,等于把自己也卷进去了！"

"我知道,但我不能见死不救啊。"林枫坚定地说。

老王叹了口气,看着这个固执的年轻人,既生气又无奈："你这孩子......唉,算了,都这样了,还能怎么办？但你一定要小心,千万别让人知道你屋里藏了个人。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就来找我。"

"谢谢王叔。"

送走老王,林枫重新回到床边。男子似乎有苏醒的迹象,眼皮微微颤动,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你醒了？"林枫赶紧凑近。

男子艰难地睁开眼睛,目光有些涣散。他看到林枫,嘴唇动了动,发出嘶哑的声音："水......"

林枫连忙倒了杯水,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下。男子喝了几口,精神似乎好了一点,目光也清晰了些。

他打量着林枫,又环顾四周,眼中闪过疑惑。然后用W国语问了句什么。

林枫听不懂,摇摇头,用Z国话说："我不会说W国话。"

男子愣了一下,然后用生硬的Z国话说："你......救了我？"

"对,我在路上发现你受伤了,就把你带回来了。"林枫点头。

男子盯着林枫看了好一会儿,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良久,他缓缓说道："谢谢......你救了我的命。"

"别客气。你伤得很重,需要去医院。"林枫说。

"不!"男子激动地想要坐起来,却因为牵动伤口,疼得脸色发白,额头冒出冷汗。

"别动！"林枫赶紧扶住他,"你失血过多,不能乱动。"

男子喘着粗气,缓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他认真地看着林枫："不能去医院......会有危险......"

"什么危险？"林枫皱眉,"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男子沉默了。他似乎在考虑该不该告诉林枫真相。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林枫走到窗边,透过窗帘缝隙往外看,心脏顿时狂跳起来。

三辆黑色越野车停在楼下,从车上下来七八个全副武装的男子。他们穿着黑色战术服,腰间别着枪,手里拿着手电筒,正在挨家挨户搜查。

"该死,是冲着我来的......"男子低声说,语气中带着焦虑。

"他们是谁？"林枫紧张地问。

"听我说,现在立刻离开这里,越远越好。"男子艰难地说,"他们是来找我的,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不能再连累你。"

"可是......"

"没有可是!"男子打断他,"快走！"

林枫站在原地,看着男子苍白的脸,再看看窗外那些全副武装的人,心里做着激烈的斗争。

理智告诉他应该走,这不是他该管的事。但内心深处的正义感却让他迈不开脚步。

"砰砰砰！"楼下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混合着粗暴的吼叫声。

"该死......"林枫咬了咬牙,突然做了个决定。

他快速走到门口,拉开门,对着楼道喊道："谁啊？这么晚了！"

楼下的人听到声音,手电筒的光柱立刻照了上来。

"你是谁？"一个粗哑的声音用W国语问。

林枫装作听不懂的样子,用Z国话大声说："干什么？半夜三更的,让不让人睡觉了？"

那些人交头接耳了几句,其中一个会说Z国话的走上楼来,用不太流利的Z国话问："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受伤的人？"

"什么受伤的人？我什么都没看到。"林枫装出一脸茫然,"我今天晚上一直在睡觉,什么都不知道。"

"让我们进去检查一下。"那人说着就要往屋里走。

林枫挡在门口："你们凭什么进我家？我又没犯法！"

"让开!"那人不耐烦了,一把推开林枫,带着几个人闯进屋里。

林枫心里紧张得要命,但表面上装作很愤怒的样子："你们这是闯民宅！我要报警！"

那些人拿着手电筒在屋里照来照去。这是个不到二十平米的小单间,一览无余,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就没什么别的东西了。

床上空空如也,连被子都叠得整整齐齐。

领头的人皱了皱眉,走到床边仔细检查。林枫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暗自祈祷千万别被发现。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对讲机声音："三号楼发现目标踪迹！"

"走!"领头的人立刻带着手下冲了出去。

汽车引擎声响起,三辆越野车呼啸而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林枫瘫软在门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刚才那一刻,他以为自己死定了。

"咳咳......"床底下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林枫赶紧跑过去,趴下身子往床底下看。男子正艰难地蜷缩在床底,脸色因为疼痛而扭曲。

"对不起对不起......"林枫手忙脚乱地把他拖出来,扶回床上。

刚才那一瞬间,林枫做了个大胆的决定。趁着去开门的那几秒钟,他迅速把男子塞到床底下,用被子遮住,然后整理好床铺。就是这个简单的举动,骗过了那些搜查的人。

男子躺在床上,剧烈地喘息着。刚才的挪动让他的伤口又裂开了,血渗透了绷带。

林枫赶紧重新包扎伤口,忙活了好一阵才搞定。

"你为什么......要冒险救我？"男子虚弱地问,"你根本不认识我。"

"我也不知道。"林枫苦笑着摇头,"可能是因为我爷爷从小教我,看到有人需要帮助就要伸手。虽然有时候这样做很傻,但......我做不到袖手旁观。"

男子静静地看着林枫,眼中流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林枫,Z国人,在巴扎市场卖水果。"林枫如实说道,"你呢？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有人追杀你？"

男子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我的身份有些特殊,暂时不方便告诉你。但我可以保证,我不是坏人。那些追杀我的人......来头很大,是国际势力。"

"国际势力？"林枫愣了,"你是说......外国人？"

"嗯。"男子点点头,"这件事很复杂,涉及到很多东西。我能告诉你的是,我现在处境很危险,那些人不会轻易放弃。你救了我,也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了。"

"我不怕。"林枫说,"既然救了你,就会救到底。你安心养伤,其他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男子深深地看着这个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你是个好人,林枫。"他轻声说,"我欠你一条命。如果我能活下来,一定会报答你的。"

"别说这些了,好好休息吧。"林枫说。

男子闭上眼睛,很快陷入昏睡。林枫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渐渐发白的天空,心里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是错,但有一点很清楚——他的生活,从今晚开始,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雨终于停了,晨曦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这个饱经风雨的城市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但对林枫来说,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而他还不知道,自己救下的这个男子,正是W国的最高领导人——元首卡杜罗姆。

一场改变他命运的奇遇,正在悄然展开......

第二天一早,林枫没有去市场摆摊。他不能把伤者一个人留在家里,万一有人再来搜查怎么办？

他给市场那边的阿德发了条消息,说自己身体不舒服,今天休息一天。阿德很快回复了,让他好好休息。

林枫出门买了些药品和食材,又买了几个手机充电器和一些日用品。回到出租屋时,男子还在昏睡。

林枫简单煮了些粥,等男子醒来时可以吃。他自己则坐在窗边,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到了中午,男子终于醒了。林枫扶他坐起来,小心翼翼地喂他喝粥。

"谢谢。"男子虚弱地说。

"你感觉怎么样？"林枫问。

"好多了。"男子说,"你的医术不错。"

"在部队学的。"林枫说,"我当过两年兵。"

"难怪。"男子点点头,"从你的反应速度和处事方式来看,确实受过训练。"

两人沉默地吃完粥。男子的脸色比昨晚好了一些,但依然很虚弱。

"我的手下应该在找我。"男子突然说,"但他们不知道我在这里,也不敢大张旗鼓地搜查,怕打草惊蛇。"

"那些追杀你的人会再来吗？"林枫问。

"会的。"男子说,"但我估计他们暂时不会怀疑到这里。昨晚他们搜查过,没有发现,短期内应该不会再来。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我需要尽快联系上我的人。"

"你需要什么？"林枫问。

"一部手机,一个安全的通信渠道。"男子说,"但这很难办到。我的手机在冲突中丢了,而且那些人肯定在监听所有通信网络。"

林枫想了想："我有个办法。市场里有个卖手机的老板,我认识他。我可以去买个新手机,用现金交易,应该查不到。"

"可以试试。"男子点头,"但你要小心,别让人起疑。"

"我知道。"林枫站起身,"你在这里好好休息,别乱动。我一会儿就回来。"

他换上平时的衣服,戴上一顶棒球帽,走出了出租屋。

街道上人来人往,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林枫心里清楚,危险可能就潜伏在某个角落。

他绕了几条街,确认没人跟踪,才走进一家手机店。

"小林,好久不见啊！"老板是个胖胖的W国人,会说一点Z国话,"今天怎么没去摆摊？"

"休息一天。"林枫笑着说,"想买部手机,有没有便宜点的？"

"有有有,这里都是。"老板热情地介绍起来。

林枫挑了部功能简单的老款手机,花了八十块钱。又买了张预付费的电话卡,用现金结账。

"谢了老板。"

"不客气不客气,下次再来啊！"

林枫拿着手机,又在附近转了几圈,确认安全后才回到出租屋。

"搞定了。"他把手机递给男子。

男子接过手机,熟练地插上卡,然后拨了个号码。电话很快接通了,他用W国语快速说了几句,然后挂断。

"我的人会来接我。"男子说,"但需要等到晚上,白天太危险。"

"好。"林枫点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枫坐在窗边,像一个忠实的哨兵,警惕地注视着外面的一切。

男子则闭目养神,尽量恢复体力。

傍晚时分,天色渐暗。街道上的人流逐渐稀少,夜幕慢慢降临。

晚上九点,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男子看了眼消息,对林枫说："他们到了。"

林枫走到窗边往外看,楼下停着两辆黑色轿车,车窗贴着深色玻璃,看不清里面的人。

"我送你下去。"林枫说。

"不用,他们会上来。"男子说。

话音刚落,楼道里传来脚步声。片刻后,敲门声响起,很有节奏——两长三短。

男子点点头,示意可以开门。

林枫打开门,外面站着四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高大男子。他们看到男子,立刻恭敬地鞠躬,口中说着什么。

男子说了几句话,那几人快速走进来,小心翼翼地扶起男子。

"等等。"男子叫住他们,然后看着林枫,"我还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不用谢,举手之劳。"林枫说。

"不。"男子认真地说,"你救了我的命,这份恩情我会记住的。你叫林枫,对吧？记住这个号码。"

他报了一串数字,林枫连忙记在心里。

"如果遇到任何麻烦,打这个电话。"男子说,"另外,过几天会有人来找你,给你一些补偿。"

"真的不用......"林枫摆手。

"这是我应该做的。"男子打断他,"林枫,你是个好人。希望我们还有机会再见。"

说完,他在几个黑衣人的搀扶下,缓缓走出了房间。

林枫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消失在楼道里。很快,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两辆轿车驶离,融入夜色。

房间里重新归于寂静。

林枫坐在床沿,感觉像做了一场梦。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不真实了,让他有种恍惚感。

他不知道那个男子到底是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但有一点他很清楚——他的生活,已经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二章完）

第二章 雨夜惊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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