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异国他乡

凌晨四点半，巴扎市场的喧嚣还未开始。

林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从那间月租三百块的简陋出租屋里爬起来。窗外的天空还是漆黑一片，只有远处几栋高楼的灯光在夜幕中闪烁。他熟练地套上那件已经洗得发白的蓝色T恤，提起昨晚就准备好的两个编织袋，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这是林枫来到W国的第三百二十七天。

三百二十七天前，他还在Z国南方的一个小县城里，每天骑着电动车送外卖，月入三千块，勉强糊口。父亲因为工伤落下残疾，母亲身体也不好，还有个正在读高中的妹妹林婷。二十三岁的林枫，肩上扛着整个家庭的重担。

"去W国吧，那边赚钱快。"同村的刘大壮回来过年时，开着一辆二手丰田，腰间别着厚厚一沓钞票，"在那边卖水果，一个月能赚两万块！"

两万块！林枫当时眼睛都亮了。在县城送外卖，累死累活一个月才三千，去掉房租生活费，寄回家的钱少得可怜。妹妹马上要高考了，需要钱补习；母亲的药也不能断；父亲的腿还要做康复治疗......处处都要钱。

"可是......我不会说W国话啊。"林枫有些犹豫。

"怕什么？卖东西用不着多少话，比划比划就行。再说了，那边有很多Z国人，不会饿死的。"刘大壮拍着胸脯保证，"跟我走，保你发财！"

就这样，林枫跟着刘大壮，揣着东拼西凑借来的一万块钱，踏上了前往W国的航班。飞机降落在巴扎国际机场时，望着窗外那片陌生的土地，林枫的心里既紧张又兴奋。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到了W国才发现，刘大壮所谓的"保你发财"完全是吹牛。在巴扎这个几百万人口的首都，做水果生意的Z国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竞争激烈得很。好的摊位早就被老人占了，新来的只能在市场边缘找位置。

林枫的摊位在市场最偏僻的东北角，那里人流量少，生意自然不好。每天凌晨四点多就要起床去批发市场进货，然后推着两百多斤重的小推车，走四十分钟到市场摆摊。从早上六点到晚上十点，十六个小时守在那里，能卖个四五百块就算不错了。

除去进货成本、摊位费、生活费，一个月能剩下四五千块。虽然比在国内强，但远没有刘大壮说的那么夸张。更要命的是，这钱赚得太辛苦了。

W国的夏天热得要命，气温能飙到四十多度。林枫就坐在一把破旧的塑料椅子上，头顶一块从垃圾堆捡来的破布遮阳，汗水不停地往下流。皮肤晒得黝黑，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瘦了一圈。

冬天倒是不冷，但雨季来得频繁。一下雨，市场里就到处是泥泞，生意更加冷清。林枫常常冒着大雨守摊，衣服湿透了也不敢回去，生怕错过难得的顾客。

更难受的是孤独。

在这个陌生的国度，林枫举目无亲。刘大壮把他带到W国后，就忙着自己的生意，基本不怎么管他。市场里其他Z国人也都是竞争对手，表面客气，实际上谁也不想让别人抢了自己的生意。

W国本地人对Z国人的态度也很复杂。有的友善，会笑着跟你砍价；有的冷漠，连看都不看你一眼；还有的充满敌意，觉得Z国人抢了他们的饭碗，时不时说些难听话。

林枫不懂W国语言，也听不懂那些人在说什么，但从他们的眼神和语气就能感觉到那种排斥。好在他性格开朗，不太往心里去，总是笑着做生意，慢慢也积累了一些回头客。

每天晚上十点收摊后，林枫会推着空车回到出租屋，简单洗个澡，然后坐在床上给家里打视频电话。

"小枫，你在外面还好吗？"母亲每次都会红着眼眶问。

"好着呢，妈！这边挺好的，吃得好睡得好，生意也不错。"林枫总是笑着说，绝口不提自己受的苦。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想你了。"妹妹林婷的声音有些哽咽。

"快了快了，等你考上大学，哥就回去。到时候咱们一家人好好聚聚。"林枫安慰道。

"儿子，你自己要保重身体，别太拼了。"父亲在旁边说，声音有些沙哑。

每次挂完电话，林枫都会默默流泪。他不敢让家人看到自己的眼泪，因为他是这个家的顶梁柱，不能倒下。

尽管如此，林枫从来没有后悔过来W国的决定。在这里虽然苦，但至少能赚到钱，能让家人过得好一点。这就够了。

今天是个周五，W国的休息日，市场会比平时热闹一些。林枫推着小推车，在黎明前的街道上缓慢前行。街道两旁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看上去有些孤独。

"嘿，林！"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林枫转头一看，是住在隔壁的老王。老王五十多岁，也是Z国人，在W国待了二十多年，做水产生意。

"王叔，这么早啊。"林枫笑着打招呼。

"都是讨生活的，能不早吗？"老王推着一辆装满冰箱的三轮车，"听说今天会有大雨，你记得早点收摊。"

"知道了，谢谢王叔。"

"年轻人在外面要小心点，特别是晚上，别到处乱走。最近局势不太稳定，听说南边又打起来了。"老王压低声音说。

林枫点点头。他也听说了，W国南部地区最近冲突频繁，但巴扎还算安全。只要不惹事，基本没什么问题。

到了批发市场，林枫熟练地挑选着水果。他现在已经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能一眼看出哪些水果新鲜，哪些快要坏了。苹果、橙子、香蕉、葡萄、西瓜......他精心挑选，装满了两个大编织袋。

"小林，今天进这么多？"批发商老张问道，他也是Z国人。

"周五人多，多进点。"林枫说。

"最近生意怎么样？"

"还行，混口饭吃。"

"年轻人，好好干，会有出息的。"老张拍了拍林枫的肩膀。

结完账，林枫提着两大袋水果，推着小推车往市场走。天色渐渐亮了起来，街道上开始有了人影。卖早点的小摊冒出热气，空气中飘着食物的香味。

林枫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他昨晚为了省钱，只吃了一个馒头。但现在不能吃早餐，得先把摊位摆好，等生意开始了再说。

到了市场，林枫熟练地铺开塑料布，把水果一样样摆出来。他很注重摆放，总是把最好看的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吸引顾客的目光。虽然不会说W国话,但他学会了用手势和计算器跟客人交流，倒也没什么大问题。

"早啊，小林！"隔壁摊位的阿德打招呼。阿德是W国本地人，四十多岁，卖蔬菜的，人很和善。

"早！"林枫笑着回应。虽然语言不通，但他跟阿德关系不错，有时候还会互相照应。

市场渐渐热闹起来。买菜的大妈、路过的上班族、推着童车的年轻夫妇......各色人等在市场里穿梭。林枫站在摊位后面，笑容满面地招呼着每一个路过的人。

"苹果，新鲜的苹果！"他用生硬的W国话喊道，这是他学会的为数不多的几句话。

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妇女走了过来，拿起一个苹果看了看。

"多少钱？"她用W国语问。

林枫听不懂，但知道她在问价格，立刻拿出计算器，按了个数字：5。

"太贵了，4块。"妇女摇摇头。

林枫看着她的表情，猜到是嫌贵。他想了想，按了4.5，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好吧，4.5。"妇女点点头，挑了五个苹果。

林枫麻利地装进袋子，收钱找零，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虽然赚得不多，但开门红总是好的。

上午的生意还不错，陆续卖出去不少水果。到了中午，太阳越来越毒，气温升高，人流逐渐减少。林枫买了两个馒头和一瓶水，坐在摊位后面简单解决午餐。

就在这时，一阵骚动从市场另一头传来。

"让开！都让开！"

几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大汉推搡着人群走了过来。他们身上纹着花纹，腰间别着什么东西，看上去像是混混。

林枫皱了皱眉。他听老王说过，市场附近有帮派活动，经常来收保护费。自己刚来的时候，也被一群混混勒索过一次，当时花了一百块才打发走。

那几个大汉走到一个卖菜的老人摊前，为首的光头男子一脚踢翻了菜篮子。

"老头，该交钱了！"光头用W国语吼道。

老人吓得连连摆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些钱递过去。光头接过钱，数了数，脸色一沉。

"就这么点？你当老子是要饭的？"

他一把抓住老人的衣领，另一只手扬起来要打。老人吓得浑身发抖，周围的人都低下头，不敢出声。

林枫看不下去了。虽然他知道不该管闲事，但从小爷爷就教导他要行侠仗义，遇到不平事不能袖手旁观。

"住手！"林枫用Z国话喊道，同时快步走了过去。

光头回过头，看到是个外国人，不屑地笑了："小子，这不关你的事，滚远点！"

虽然听不懂W国话，但林枫从对方的语气和表情就明白了意思。他深吸一口气，用手势比划着，意思是让他们放开老人。

"哟，还想当英雄？"光头身边的一个黄毛冷笑道，"不知死活的东西！"

黄毛一拳朝林枫脸上打来。林枫从小跟爷爷学过传统武术，虽然不是什么高手，但应付几个街头混混还是没问题的。他侧身一闪，避开了这一拳，然后一记扫腿，黄毛应声倒地。

"你找死！"光头怒吼一声，和其他几个大汉一起扑了上来。

林枫不慌不忙，左躲右闪。他的身法灵活，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几个回合下来，那几个大汉一个个被撂倒在地，抱着胳膊或腿哀嚎不止。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这个瘦弱的Z国小伙，竟然这么能打？

光头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地瞪着林枫："小子，你等着！我们黑鹰帮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他带着手下狼狈逃走了。

"小伙子，谢谢你！"老人颤抖着走过来,眼里含着泪水。

林枫笑着摆摆手，意思是不用客气。周围的人也纷纷竖起大拇指，虽然语言不通，但敬佩之情溢于言表。

"小林，你疯了吗？那可是黑鹰帮的人！"阿德跑过来，一脸担忧，"他们会报复你的！"

林枫虽然听不懂，但从阿德的表情猜到他在担心什么。他拍了拍阿德的肩膀，做出一个没事的手势。

其实，林枫心里也有些忐忑。他不是傻子，知道得罪了本地帮派不是什么好事。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后悔也没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一步看一步吧。

下午的生意出奇地好。很多人听说了林枫的事迹，特意跑来买水果，以此表示支持。有的人还多给钱，说是感谢他的正义之举。林枫很感动，觉得W国人民还是很善良的。

到了傍晚，天空突然乌云密布。老王说得没错，要下大雨了。市场里的商贩们纷纷收摊，林枫也赶紧收拾东西。

就在他装好最后一箱水果时，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眨眼间，倾盆大雨如注，整个市场瞬间变成了一片水乡泽国。

林枫推着小推车，顶着暴雨往回走。雨水打在身上，很快就全身湿透。街道上积水越来越深，推车变得异常吃力。

好不容易走到半路，前面的路被一辆抛锚的汽车堵住了。林枫只好绕道，穿过一条小巷。

巷子很窄，两旁是破旧的建筑，昏暗的路灯在雨中摇曳。林枫低着头，吃力地推着车。

突然，他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差点摔倒。他稳住身形，低头一看，心脏猛地一跳。

地上躺着一个人！

一个浑身是血的中年男子，正倒在积水中，一动不动。

林枫的第一反应是：遇到凶杀案了？要不要报案？但转念一想，自己连W国话都不会说，怎么报案？而且万一被牵扯进麻烦怎么办？

他犹豫了。

雨越下越大，那个男子的身体随着雨水微微起伏。林枫咬了咬牙，还是蹲了下来，伸手探向男子的鼻息。

还有呼吸！虽然微弱，但确实还活着！

林枫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救还是不救？救了万一惹麻烦怎么办？不救的话，这个人可能就死了。

他想起了爷爷临终前说的话："小枫啊，做人要有良心。别人有难，能帮就帮一把。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管他的！"林枫一咬牙，决定救人。

他用力把男子扶起来，背在背上，然后推着车艰难地往出租屋走。男子很沉，加上浑身湿透，重量更是惊人。林枫咬牙坚持，一步步往前挪。

二十分钟后，他终于回到了出租屋。把男子放在床上，林枫累得几乎虚脱，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稍微休息了一下，他开始检查男子的伤势。身上有多处刀伤和枪伤，失血很多，情况很危急。林枫赶紧翻出急救箱，给伤口消毒包扎。

他的急救知识是当兵时学的。林枫高中毕业后曾在部队待了两年，学过一些基本的医疗技能。虽然不是专业医生，但处理外伤还是可以的。

忙活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把所有伤口都处理好了。男子的脸色稍微好了一点，呼吸也平稳了些。

林枫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看着躺在床上的陌生人，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自己这是造的什么孽啊，本来就够穷了，还救了个不知来历的人。万一这人是罪犯怎么办？万一有人追杀他，连累到自己怎么办？

但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了。

外面的雨还在下，雷声隆隆。林枫坐在窗边，望着漆黑的夜空，心里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自己今天的这个善举，将彻底改变他的人生轨迹。

那个被他救下的男子，正是W国的元首——卡杜罗姆。

而一场波及整个国家，乃至国际局势的风暴，正在悄然拉开序幕......

（第一章完）

第一章 异国他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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