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壁伸出手。
似乎想碰碰她的脸颊,又怕更惹阿雀姐姐生气。
于是言壁的手在半空顿了顿,最终还是轻轻拉住了她的衣袖。
言壁“是我不好。”
他垂下眼,长睫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小片阴影,模样竟有几分可怜。
言壁“我不该……不该说那些混账话。更不该疑姐姐。”
他抬起眼,目光诚恳。
言壁“我只是……只是见姐姐方才脸色都白了,心里着急。姐姐莫要生气,可好?”
他这副模样,倒真有几分苏家那个沉默听话的“阿言弟弟”的影子了。
乖巧,驯顺,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但朱雀看着他这副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德行,心里那口气堵着,上不去下不来。
这疯子,倒是能屈能伸。
可眼下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她得趁热打铁,把这事彻底揭过去。
朱雀“知道错了就好。”
于是朱雀抽回自己的衣袖,别过脸。
她语气依旧硬邦邦的,但明显缓和了些。
朱雀“那往后在外人面前,可不许再胡言乱语。否则……否则这‘私下往来’,便作罢了!”
最后那句威胁,她说得没什么底气。
但用来拿捏眼前这个似乎真的对她“情根深种”的疯子,还真有用。
果然,言壁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言壁“不会了。”
他立刻道,语气急切。
言壁“往后在外,我定谨言慎行,绝不给姐姐添麻烦。”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言壁“只在私下里……才对姐姐说。”
最后半句,他说得极轻。
但他眼神却灼热地黏在朱雀脸上,里面翻涌的暗色,让朱雀心头一跳。
可朱雀刚要再说些什么,铺门却“哐当”一声被人大力推开。
苏笺“阿雀!阿雀你在不在?”
苏笺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发髻都有些跑散了,额上带着细汗。
她一进门,看见言壁,愣了一下,随即嘴边的话转了个弯。
苏笺“阿言弟弟你真在这儿!让我好找!”
她上前,一把拉住言壁的胳膊。
苏笺“快回家去!娘说明日赶大集,今日要推豆腐,明儿一早好拿去卖。娘让你回去帮忙呢!”
她语速飞快,说完才转头对朱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苏笺“阿雀,对不住啊,打扰你们说话了。家里找阿言有事。”
朱雀此刻自然巴不得有人来打断这诡异的气氛,立刻摆摆手。
朱雀“无妨无妨,正事要紧。阿言你快回去吧。”
言壁被苏笺推搡着,目光却还流连在朱雀身上。
他张了张嘴,似乎也还想说什么。
可苏笺推搡的紧,又连连催促。
最终,他只得深深看了朱雀一眼。
既然苏笺阿姐找来了,那他便闭了嘴不再开口。
如今只有在朱雀面前,他才会说话。
在其他人面前——
苏笺阿姐也好,苏婶也好,甚至这洛安城的任何一个人面前。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装个哑巴,也没什么不好。
三年了,他已经习惯了用沉默应对一切。
习惯了将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情绪,都压进心底最深处,用龙神之力层层包裹。
他唯恐栽泄露出一丝一毫,再酿成不可挽回的大祸。
平日里,只要他情绪平静。
龙神之力在他日复一日的修炼和压制下,已能勉强抑制住体内那躁动不安的旱之灵。
只要他不开口,不动怒,不……情动。
只是昨晚……
看着朱雀姐姐的脸,想起白日里那张婚书……
他开了口。
他说了很多话。
每一句,都带着旱之灵不受控制的细微逸散。
若非他早有准备,用龙神之力强行护住了洛安城的水源。
此刻怕是早已赤地千里,生灵涂炭。
可即便如此,那瞬间的波动,还是引来了不该来的人。
方才铺子里那两人……
言壁眸色沉了沉。
但言壁被劝走了,苏笺倒没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