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一郎没有固定位置。他会在观察区的边缘缓慢踱步,身影时而清晰,时而融入树影光斑之中。他的指导往往只有一两个词,却总能切入最关键之处。
祭练习步法转换时,总觉得节奏滞涩。她反复调整呼吸和脚步顺序,效果不佳。无一郎不知何时停在了不远处,看了片刻,薄唇轻启:
“呼吸。”
祭立刻调整呼吸节奏。
“视线。”
她将原本盯着地面的视线抬高,望向假想敌的方位。
“重心。”
她尝试将意识沉入丹田。
“……像雾散开。”最后,他轻轻吐出四个字。
祭怔了怔,随即恍然。她不再刻意控制每一步的落点,而是想象自己如雾气般流动、弥散,自然地填补空间。步伐瞬间轻盈连贯起来。
她心中欣喜,转头想道谢,却发现那个白色的身影已如真正的晨雾般,悄然飘远,只留下屋檐一角淡淡的影子。
不死川实弥的暴躁监察:
实弥的位置最靠近训练区边缘,几乎算是踩在线上。他抱着手臂站在那里,像一尊不耐烦的煞神,监察方式也最为直接响亮:
“太慢!没吃饱饭吗?!”
“动作幅度!我说幅度!那也叫闪避?!”
“呼吸!呼吸乱成什么样了!重来!”
每一声呵斥都中气十足,完全不像重伤员。但每次吼完,他都会拧着眉头,语速飞快地补充关键点:“慢要慢得有控制!肌肉是绷着的不是松的!”“幅度不够是因为你怕扯到伤!用腰胯带动,不是用伤腿硬掰!”“呼吸一乱,节奏就完蛋!节奏完蛋,下一个完蛋的就是你!”
一次祭练习包含轻度跳跃落地的动作(已获蝴蝶忍谨慎许可),落地缓冲时,下意识用到了背肌和手腕辅助稳定。实弥眼神一厉,直接几步跨过来(动作牵扯到腹部伤口,让他嘴角抽搐了一下):
“停!你刚才落地,哪里先受力?”
祭指了指背部和手腕。
“蠢!”实弥指着自己腹部的绷带,语气恶劣,“看见没?核心!用腹部和腿部核心肌肉群吸收冲击!背和手腕是你能随便用的地方吗?这种基础还要我教?”
他开始快速讲解落地时核心收紧、下肢循序缓冲的技巧,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祭脸上。讲解完毕,他见祭非但没有害怕或委屈,反而眼中带着一丝笑意看着自己。
“……笑什么?”实弥没好气。
“只是觉得,实弥先生教得很认真,解释得也很清楚。”祭轻声说。
实弥愣了一下,随即猛地扭过头,啧了一声,耳根却不易察觉地泛起一点可疑的红色。“……少废话!听懂了就继续练!再错一次试试看!”
炭治郎与祭的伤势性质最为接近(都是躯干稳定性和单侧上肢受限),两人常常结伴进行康复性技术训练。
“祭姐姐,我们试试同步进行那个转身接低姿的分解动作吧?放慢到四分之一速,互相观察纠正。”炭治郎提议,眼神明亮。
两人面对面站立,随着炭治郎轻声数拍,同时开始极其缓慢地转身、下沉重心。当动作同步、呼吸也渐渐合拍时,他们会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眼中映出彼此认真的模样,然后相视一笑。
有时祭的动作因为顾忌手腕而变形,炭治郎会靠近,用他完好的左手,极轻地触碰她的手肘外侧:“祭姐姐,是这里,这个点,应该再往上抬一点点。”
他的触碰总是带着明确的目的性和恰到好处的力道,是纯粹的指导,不带半分狎昵。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训练服传来,短暂而清晰。
训练间隙,两人并肩坐在场边的树荫下休息。炭治郎会分享自己摸索出的恢复心得:
“我发现,如果我在呼吸的时候,想象气息像温水流过肋骨的缝隙,那里的闷痛感会减轻很多,动作也会更顺畅。”
“真的吗?”祭好奇。
“嗯!祭姐姐也可以试试,想象气息流经手腕的时候,是温暖柔和的,不是冲击的。”